傍晚,瑞波集团,大会议厅。
室内是中式装潢,以深红实木为主,沉稳又气派。此刻,会议室内高层云集,空气中弥漫着暗流涌动,全场正襟危坐,噤若寒蝉。
唯一的“动景”,当属坐在首位的谭衍舟。
他穿着规整的西装三件套,神情冷峻肃穆,落在桌面的右手指节,无声又漫不经心叩着。
每一下,都像敲打在众人的心头。
就在所有人压力巨大,后背发麻时,谭衍舟风轻云淡扫过大家,终于开口了:
“明天上午九点,我要看到最新的跨国并购方案。”
“散会。”
伴随这两个字落下,攥紧心脏的压迫感骤然消弭,取而代之的是悬在头顶的利剑。
一个晚上,所有参与并购案的部门都要各司其职调整新方案。
又是一个不眠夜。
谭衍舟离开会议厅,身后跟着总助周泰。
他抓紧时间低声汇报其余的工作情况,以及接下来的行程安排,最后又道:
“今晚八点,高先生和叶先生组了局,邀请您参加,您要去吗?”
谭衍舟想到今天领证的新婚妻子。
她应该会需要他。
男人没有半点犹豫:“推了。”
周泰不疑有他:“好的。”
-
晚上八点,一辆库里南驶进缦海西府,无声停靠在车库。
谭衍舟的臂弯搭着一件西装外套,乘坐私梯回家。
这里是他名下购置的私宅,只有很少部分人知晓,隐私性极强。
一进门,就有佣人准备好拖鞋,并接过他手上的西装。男人换了鞋进屋,冰冷镜片后深邃锐利的目光,一下子锁定坐在沙发上的李婧玫。
她依然穿着今天拍照时的裙子,纤薄的背挺得笔直,在陌生的环境透着拘谨。
哪怕她现在已经是这里的女主人。
李婧玫在玩新手机,很入迷,屏幕折出淡淡的光,落在瓷白细嫩的脸上,那双水润润、圆溜溜的眼睛更是一动不动,格外专注。
以至于谭衍舟走到她身边都没有发现。
“在玩什么?”
他开口了,声线低磁悦耳,还很温和。男人顺势坐在李婧玫身边,距离略微有点近。
李婧玫吓得手一抖,尤其是他坐下后,更是条件反射站起来,捏着手机,细声细气喊他谭先生。
她从不觉得他们是平起平坐的关系。
尤其是她对他的身份地位,通过网络,好像有了更进一步的认知。
谭衍舟姿态慵懒,双腿轻叠,拍了拍身边的位置,轻笑:“坐。”
李婧玫低眉顺眼坐在他身边。
谭衍舟若有似无打量,貌似他的小妻子很敬畏他。
“我们既然结婚了,那就是夫妻,你不用怕我,我为人很随和。”他抬手轻轻顺了顺女孩子的头发,微笑道:“明白吗?”
李婧玫钝感力太强,没觉得谭衍舟有很强的侵略性,只觉得他的体温很高。
光是坐在他身边,她就感觉有源源不断的热意。
这种男性的体温,将身上淡淡的木质香晕托出令人晕眩的成熟和高智感,她尚且不懂什么年上,也不知道什么叫daddy,只是心底有那么一丢丢隐秘的情愫。
“怎么不回我?”
男人轻轻捏了捏她的耳垂。
李婧玫感觉麻麻的,轻声说:“知道了。”
她怯生生抬眸,目光撞见他的视线,又不太敢直视,只能仓促下移。
这一瞥又看见男人衬衣马甲式的老钱装扮,缎面暗光华贵,平整的宽肩和手臂肌肉微微鼓起,精壮优越的身材撑起精昂的手工定制,整个人从头到脚写着贵气。
“在玩什么?”他不介意李婧玫看他。
“琢磨新手机上的功能。”
这是李婧玫第一次用智能机。
家里条件不允许,她没有碰过所谓的电子产品。后来,错失上大学的机会,被困在石川镇,在唐家诊所做杂工,每月的工资被父母拿走,更别提买新手机。
那部老年机,还是她生日的时候,向唐家郁许的愿望。
她记得他当时很不开心,扣着她的手腕,笑不见底:“念念,网上的东西太乱了,少接触最好。”
那也是她第一次使脾气,不想和他说话。
唐家郁被冷落三天,退了半步,给她挑了淘汰的老年机,功能只有打电话、接收短信。
他说:“等你嫁给我了,想要什么,我都给你。”
谭衍舟颔首,“琢磨得怎么样?”
李婧玫很满足,笑容很甜:“都掌握了。”
“很棒。”他拍了拍女孩子的头,拿出自己的手机,翻出二维码,“加个微信,以后有事给我发信息。”
兰姨过来时,看到太太拿着手机怼在谭先生的手机上,眼睛亮亮的,好像在尝试什么新鲜的事。
加上微信后,李婧玫对他说:“谭先生,你是我列表里第一个好友。”
谭衍舟笑着点头,“这是我的荣幸。”
兰姨暗道,看这架势,谭先生对太太是有一点生理性喜欢。
“先生,太太,晚餐已备好,可以开饭了。”
用餐时,俩人面对面落座,李婧玫看见谭衍舟没吃多少就放下筷子了,愣住:
“谭先生,您不吃了吗?”
她还可以再来两碗大米饭!
不过,看到谭衍舟都不吃了,她也只能跟着放下筷子。
谭衍舟没有错过女孩子偷偷吞咽的小举动,失笑:
“我晚上会忌口,控制饮食。你不用跟着我学,想吃就吃,你还年轻,是长身体的时候。”
岁月对男性的摧残速度,远比想象中更快,谭衍舟已经三十岁了,他需要严苛的自律来维系应有的风度,以及做好控糖,抵御光阴带来的衰老与皮肤松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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饭后,谭衍舟和李婧玫聊了会天,接到一通电话就去书房了。
李婧玫又玩了会手机,这次在某书上搜索如何做到每日花销一万。
这对她来说是天文数字,很有压力。
当然,最重要的是,曾阳说如果不履行婚后协议,没花够钱会写万字检讨!
还是手写!!!
李婧玫很害怕。
好在,评论区有不少人出主意,热评第一是重新养一遍头发。
养头发?
这很烧钱吗?
李婧玫摸了摸自己的,感觉挺良好。
兰姨无时无刻不在,她又来了,询问:“太太,是否需要女佣给您备好洗澡水?”
李婧玫摆手:“谢谢兰姨,我自己来就行。”
她抓着手机回卧室,房间很大,室内光线明亮,还有连绵的挑高落地窗,夜景不错,尽收京市璀璨的霓虹。
离落地窗不远处,有一张超大的双人床。
床头摆着柔软蓬松的枕头,被子铺得平整,床尾还有一张等宽的床凳,李婧玫认真研究了两秒,不知道这有什么用。
李婧玫就像好奇宝宝,又用某书搜索。
结果,某条帖子的热评第一说:
[床尾凳最伟大的发明,就是用来跪!]
跪?
李婧玫微抬眼睛,认真思考。
她点开这条评论的展开回复,一个个好像都懂了,说的话很暧昧。
——细说?
——支持,这样床就不会湿啦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