宴会厅里,死一般的寂静。
只有摄像机无声地闪烁着,记录下这荒诞的一幕。
顾盼的脸色从惨白转为青紫,她浑身发抖,指着我半天说不出一句话。
他知道了!他真的知道了!怎么办?怎么办?!林峰!对,林峰!
她求助似的看向台下的林峰。
林峰的脸色也难看到了极点,他没想到我这个公认的软柿子,居然会在婚礼上掀桌子。他接收到顾盼的眼神,立刻站了起来。
“江哲你这是什么意思?就算不想结婚,也没必要用这种方式来羞辱盼盼吧?伪造一份离婚协议,你觉得有意思吗?”
他以一种正义凛然的姿态,走到台前,将顾盼护在身后。
好一出英雄救美。
上一世他们也是这样,在我面前上演着恶心的戏码。
“伪造?”我嗤笑一声,捡起地上的协议,“上面有她的亲笔签名,还有日期。哦,对了日期签的是三个月后,顾**连我们离婚的日子都算好了,真是未雨绸缪啊。”
宾客们发出一阵低低的哗然。
“天啊真的假的?还没结婚就想好离婚了?”
“这女人心机也太深了吧!”
顾盼的父母脸上挂不住了,她母亲冲上台,指着我的鼻子骂道:“江哲!你这个白眼狼!我们家盼盼哪里对不起你?你竟然敢在婚礼上这么污蔑她!我们顾家跟你们江家没完!”
“没完?”我冷眼看着她,“正好我也不想跟你们家有任何关系。”
我转向我父亲,他已经气得嘴唇发紫。
“爸这个婚我不结。不仅不结,从今天起,我跟顾家,一刀两断。”
“你!你这个逆子!”我父亲气得扬手就要打我。
我没躲。
我知道在他心里,公司的利益,与顾家联姻带来的好处,远比我这个儿子的感受重要。
一个身影挡在了我面前。
是我妈。
她拉住我爸的手,眼眶通红:“**,你干什么!有话好好说,别动手!”
然后她回头看我,声音哽咽:“阿哲,到底怎么回事啊?你跟妈说,是不是有什么误会?”
看着母亲担忧的脸,我心里一暖。上一世,我死后母亲悲伤过度,一病不起,没多久也跟着去了。
这一世我绝不会让悲剧重演。
我扶住她的肩膀,轻声说:“妈,你相信我,我没有胡闹。有些事,我现在没法解释,但以后你都会明白的。”
顾盼见势不妙,心知今天这个婚是结不成了。她眼珠一转,立刻换上了一副受害者的表情,柔弱地靠在林峰怀里。
“算了林峰我们走吧。既然阿哲不相信我,我说再多也没用。是我看错人了……”
她说完就捂着脸,嘤嘤地哭着跑了出去。
林峰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,立刻追了出去。
一场盛大的婚礼,变成了一场彻头彻尾的闹剧。
宾客们窃窃私语,眼神各异地看着我们这一家子。
我爸气得差点晕过去,指着我手指都在颤抖:“江哲,我命令你,马上去把盼盼追回来!跪下给她道歉!否则,你就给我滚出江家!”
我看着他,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好啊。”
我脱下身上的西装外套,随手扔在地上。然后,我摘下无名指上的戒指,扔得远远的。
戒指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,滚进了角落。
“这江家的继承权,谁爱要谁要。从今天起,我江哲净身出户。”
说完我不再看任何人,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宴会厅。
我妈在身后哭喊着我的名字,但我没有停下脚步。
我知道不彻底斩断这一切,我就会被拖回上一世的泥潭。
走出酒店,外面阳光正好,刺得我有些睁不开眼。
我深吸了一口新鲜空气,感觉整个人都活了过来。
口袋里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我拿出来一看,是一条银行短信。
您尾号xxxx的储蓄卡账户于月xx日15:30支出人民币5,000000元,当前余额125.3元。
我笑了。
这是我最后的一笔积蓄,是准备用来给顾盼买一辆跑车的。就在婚礼开始前,我亲手把钱转给了她。
上一世的这个时候,我还沉浸在“为爱付出”的自我感动里。
现在的我,只觉得可笑。
净身出户?
我江哲何止是净身出户。
我是负债累累。
但我不在乎。
钱没了可以再挣,命没了就什么都没了。
更何况我脑子里,装着未来十年的科技走向和财富密码。
我打了一辆车,报出一个地址。
那是市中心一个破旧的老小区。我重生前自己偷偷攒钱买下的一套小公寓,房产证上只写了我一个人的名字。这是我给自己留的最后一条退路,也是我东山再起的起点。
车子开到一半,手机响了。
是顾盼。
我划开接听没说话。
电话那头传来她压抑着怒火的声音:“江哲,你到底想怎么样?”
“不怎么样。”我淡淡地说,“跟你离婚,离得越远越好。”
“你做梦!我告诉你,你想离婚,没那么容易!江哲,你今天让我丢了这么大的人,我不会放过你的!”
这个废物,竟然真的敢跟我作对!不行,不能就这么算了!他肯定还有私房钱,必须全部榨干!
“是吗?”我轻笑一声,“顾盼我劝你最好乖乖签字。不然,你跟林峰那些见不得人的事,我不介意公之于众。”
电话那头瞬间沉默了。
他……他怎么会知道我和林峰的事?!不可能!我们一直很小心!
她的心声充满了震惊和恐惧。
“你……你胡说什么!我跟林峰只是普通朋友!”她还在嘴硬。
“普通朋友?”我懒得跟她废话,“给你三天时间,把离婚协议签了,送到我公寓来。还有,我转给你的五百万,一分不少地还回来。否则,后果自负。”
说完我直接挂了电话,拉黑了她的号码。
我知道顾盼不会善罢甘甘休。
但现在的我,已经不是那个任她拿捏的傻子了。
游戏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