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

小说:逃离被抓回,他用软肋要挟我 作者:用户29463222 更新时间:2026-03-19

屋内炭火烧得正旺,偶尔爆出一两声极其细微的“噼啪”声,将那股子清苦的药味烘得愈发浓郁,丝丝缕缕地往人鼻子里钻。

宋怀瑾刚替姜倾妍换过药,正低头收拾着那只红木药箱。

他动作慢条斯理的,目光却忍不住又往榻上那张苍白却难掩清丽的小脸上落了一落。

医者仁心是一回事,可面对这样如同碎玉般惹人怜惜的女子,多几分关切也是人之常情。

只是这目光还未收回,一道高大的阴影便毫无预兆地笼了下来,生生切断了他的视线。

陆霆郁不知何时已站到了榻前,背对着宋怀瑾,将姜倾妍挡了个严严实实。

他身形挺拔,宽肩窄腰,那身玄色的锦袍上绣着暗纹,在烛火下泛着冷冽的光,整个人就像是一堵透不进风的墙。

宋怀瑾收拾东西的手一顿,抬头便撞进了陆霆郁那双狭长的凤眸里。

那里头哪还有平日里的半分沉稳,分明聚满了狂风骤雨,眼底翻涌的墨色浓稠得化不开,那是男人最原始的占有欲,**裸的,不允许任何人窥伺属于他的珍宝,哪怕这人是与他自幼相识的兄弟。

“瞧完了吗?”

陆霆郁薄唇轻启,嗓音像是被外头的冰雪浸过,冷淡凉薄,不带一丝温度,“瞧完了,你可以走了。”

宋怀瑾听着这一声毫不客气的逐客令,气极反笑。

他将手中的药瓶重重往箱子里一搁,发出“咚”的一声闷响,随即毫无形象地对着这位权倾朝野的国公爷翻了个大大的白眼。

“我说陆霆郁,你这就有点过河拆桥了吧?”宋怀瑾直起身子,拎起药箱,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,“前几日火急火燎把我从被府里找过来,求着我来救姜姑娘的时候,你可不是这副嘴脸。如今姜姑娘醒了,人没大碍了,你倒是翻脸不认人,连口热茶都舍不得给我喝?”

他一边说着,一边故意往桌案上那套紫砂茶具瞥了一眼,那壶嘴还冒着袅袅热气,茶香四溢,显然是刚泡好的上等雨前龙井。

陆霆郁面色依旧沉静如水,连眉毛都没抬一下,只那眉眼间的阴郁之气却更重了几分,仿佛这满屋的暖意都融不化他身上的寒霜。

“宋府何时落魄到连口茶都喝不上了?”他语调平缓,却字字带刺,“竟要跑到我这镇国公府来讨水喝?”

这话说得实在噎人。

宋怀瑾被气得牙根直痒痒,深吸了一口气,才压下想把药箱砸他脸上的冲动。

他咬牙切齿地指了指陆霆郁,恶狠狠地瞪了一眼,“好好好,陆霆郁,你行!你最好祈祷以后没事求到我头上,若是再有下次,你看我还登不登你这国公府的大门!”

说完,他冷哼一声,提着沉甸甸的诊箱,脚下生风地往外走,那背影都透着一股子“老死不相往来”的愤懑。

随着房门“吱呀”一声合上,屋外的寒风被隔绝在外,屋内再次陷入了一片死寂。

这静谧来得太过突然,静得有些可怕,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。

只能听见炭盆里炭火燃烧的微弱声响,以及……那清晰可闻的心跳声和呼吸声。

姜倾妍靠在软枕上,双手虽然缠着厚厚的纱布,却依然下意识地想要蜷缩起来。

她看着那道背对着自己的高大身影,心里不受控制地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慌和害怕。

方才陆霆郁对宋怀瑾的态度,她全都看在眼里。

那样寡淡凉薄,甚至带着几分不近人情的冷酷。

宋怀瑾不仅是名满京城的太医,更是他的至交好友,对待朋友尚且如此,那对待自己……又能好到哪里去?

她不敢深想,只觉得那股寒意顺着脊背一点点爬上来,比手上的伤痛更让人难熬。

陆霆郁转过身来,便瞧见姜倾妍正呆呆地看着虚空处出神。

她那双原本灵动的眸子此刻蒙上了一层水雾,像是一只受了惊的小鹿,茫然又无助。

见她在发呆,陆霆郁狭长的凤眸微微敛紧,眼底幽暗深邃,仿佛藏着一汪深不见底的寒潭。

他不喜欢她露出这样的神情,那种仿佛随时都会碎掉、随时都会离他而去的脆弱感,让他心底那股莫名的烦躁愈发汹涌。

他缓步走到榻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目光在她缠着纱布的手上停留了片刻,眸色晦暗不明,终究是一言未发,只是那周身的气压,低得让人喘不过气来。

……

这一晃,便是四日。

京城的冬天总是格外漫长,寒风像是刮骨的刀,日日夜夜地呼啸着。

天色不过刚刚泛起鱼肚白,灰蒙蒙的云层压得很低,透着股子沉闷的寒意。

街上的铺子大多还关着门,只有早起的卖炭翁推着吱呀作响的独轮车,在青石板路上留下两道浅浅的车辙。

一辆宽大低调的马车早已停在了御史台狱外那条清冷的街道旁。

马车内铺着厚实的白狐皮毯子,角落里搁着一只精致的掐丝珐琅手炉,正源源不断地散发着暖意,将车厢内烘得温暖如春。

姜倾妍端坐在马车内,双手交叠放在膝头,尽管车内温暖,她的指尖却依然冰凉。

她时不时地掀起车帘的一角,透过那条细细的缝隙,焦急地望向那扇紧闭的、漆黑沉重的狱门。

突然,一阵冷风卷着细碎的雪花,顺着车帘的缝隙钻了进来。姜倾妍下意识地打了个寒颤,抬头望去,只见原本灰暗的天空中,竟又飘飘扬扬地下起了大雪。

那雪花大如鹅毛,纷纷扬扬地落下,不过片刻功夫,便给这肃杀的街道披上了一层薄薄的白衣。

姜倾妍下意识地拢了拢身上那件纯白色的狐裘大氅,想要将那股钻心的寒意挡在外面。

就在这时,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伸到了她面前。

那手里握着一只小巧精致的手炉,外头细心地包裹着一层粉色的绸缎,绣着几枝淡雅的梅花,针脚细密,触手温润。

“妍儿,不用担心。”

陆霆郁的声音在狭小的车厢内响起,低沉而富有磁性,不似平日里的冷硬,竟透着几分难得的温和,“你爹娘很快就出来了。”

闻声,姜倾妍微微一怔,顺着那只手炉缓缓抬头,撞进了陆霆郁那双深邃的眼眸里。

他今日穿了一身墨蓝色的常服,没戴发冠,只用一根玉簪束发,少了几分平日里的凌厉,多了几分居家的闲适。

此刻,他正静静地看着她,目光沉静,像是一座巍峨的山,无声地替她挡去了外头的风雪。

姜倾妍心中微动,犹豫了片刻,还是伸出双手,小心翼翼地接过他手中的手炉。

那粉色的绸缎尚带着他的体温,暖意瞬间顺着指尖蔓延至全身,驱散了她心底的那一丝寒凉。

“阿郁,谢谢你。”

她低下头,声音轻柔,带着一丝由衷的感激。

不管他出于什么目的,这几日的照拂,以及今日亲自陪她来接人,这份情,她是承的。

陆霆郁看着她低垂的眉眼,那长长的睫毛如同蝶翼般轻轻颤动,在眼睑下投出一片淡淡的阴影。他眸光微闪,喉结上下滚动了一番。

“我要的不是你的谢谢。”他的嗓音清幽,在这个落雪的清晨显得格外清晰,一字一句地传入姜倾妍的耳中,“而是履行诺言。”

车厢内的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。

姜倾妍握着手炉的手微微一紧,指节因为用力而有些泛白。

她缓缓抬起头,那双清澈的美眸里倒映着陆霆郁的影子。

她微微颔首,“阿郁,你救了我爹娘和弟妹,是大恩。我会履行诺言,嫁你为妻。”

说到这里,她顿了顿,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,“只是……退婚之事会牵扯两家颜面,尚需要一些时日去周全,你也知道,如今姜家刚遭此大难,若是此时太过急切,恐怕会落人口实。”

她看着陆霆郁,语气软了几分,“你给我些时间,好吗?况且,宋太医前几日也说了,我的手伤伤及筋骨,至少需要将养两月有余才能痊愈,我想……等到那时候,一切尘埃落定,我们也都能体体面面地成婚,不是吗?”

车厢外,风雪愈发大了,雪花打在车顶上,发出细碎的沙沙声。

陆霆郁定定地看着她,目光在她那张虽然苍白却透着坚毅的小脸上逡巡,他能看懂她眼底的坚持,也能感觉到她此刻的小心翼翼。

良久,他眼底的墨色渐渐散去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,虽然不明显,却让那张冷峻的脸瞬间生动了几分。

他伸出手,隔着那层粉色的绸缎,轻轻握住了她捧着手炉的手。

“好。”

他陆霆郁想要的人,跑不掉。

两个月也好,三个月也罢,只要她在他身边,在他的视线所及之处,他便有足够的耐心去等。

御史台狱那两扇沉重的狱门,在令人牙酸的“吱呀”声中缓缓开启。

这一声响,像是划破了长久以来笼罩在姜家头顶的阴霾。

午后的阳光虽不算炽烈,却也努力穿透了云层,斑驳地洒在潮湿的青石板路上。

片刻后,几道略显佝偻的身影互相搀扶着,慢慢从那幽深的门洞里走了出来。

姜辅国身上的官袍早已皱巴得不成样子,沾染着狱中特有的霉味和尘土,发髻也有些松散,鬓边的白发在风中显得格外刺眼。

但他此刻顾不得整理仪容,只是小心翼翼地扶着身侧的妻子。

盛梓柔面色苍白如纸,脚步虚浮,每走一步都要停下来喘息片刻,显然是在里面遭了不少罪。

跟在二人身后的,是庶出的二**姜芳菲,她扶着同样憔悴的林姨娘,低垂着眉眼,看不清神色,只是一步步机械地挪动着步子。

马车早已候在不远处。

车帘被一只素手轻轻掀开一角,露出一双焦急探寻的眸子。

“姑娘!姑娘快看!”丫鬟嫣儿一直伸长了脖子盯着门口,此刻眼睛猛地一亮,声音里满是抑制不住的惊喜与哽咽,回头冲着车厢内喊道,“出来了!老爷和夫人都出来了!”

这一声,如同惊雷般炸响在姜倾妍的耳边。

她原本正靠在软枕上,手指紧紧绞着手中的锦帕,指尖因用力而泛白。

听到嫣儿的话,她整个人像是被注入了一股莫名的力量,顾不得还没好利索的身子,猛地起身,踉跄着就要往外冲。

“姑娘,您慢点,小心身子!”嫣儿吓了一跳,连忙伸手去扶。

姜倾妍却仿佛感觉不到身体的虚弱,她有些急切地掀开车帘,甚至忘了踩脚踏,直接跳下了马车。

脚踝处传来一阵钻心的疼,那是之前留下的伤,但此刻,这点疼痛在见到亲人的那一刻,瞬间变得微不足道。

“爹……娘……”

这一声呼唤,颤抖破碎,像是含着满口的黄莲,苦涩中又带着失而复得的狂喜。

她提着裙摆,不顾一切地小跑过去。

风吹乱了她的发丝,也吹红了她的眼眶。

那双平日里总是含着温婉笑意的水眸,此刻早已蓄满了晶莹的泪水,随着她的奔跑,一颗颗滚落下来,砸进尘埃里。

“妍儿……”

姜辅国和盛梓柔听到声音,浑身一震,抬起头来。

看到那个向他们奔来的身影,盛梓柔原本干涸的眼眶瞬间湿润了。

她的女儿,她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娇娇女,此刻却红着眼睛,扑进了她的怀里。

“娘……爹……”

姜倾妍紧紧抱住母亲瘦弱的身躯,鼻尖萦绕着母亲身上那股熟悉的、混杂着草药和尘土的味道,这不仅没有让她嫌弃,反而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踏实。

盛梓柔的手颤抖着抚上女儿的后背,隔着衣料,她能感觉到女儿身体的颤抖和消瘦。

她心疼得无以复加,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般往下掉,声音嘶哑,“妍儿,我的儿……你受苦了。”

她想起狱中听闻女儿高烧不退的消息,那时候她心如刀绞,恨不得替女儿受过。

如今见女儿虽然脸色还有些苍白,但好歹精神尚可,一直悬着的心这才落回了肚子里。

“没事就好,没事就好……”盛梓柔一边流泪,一边不住地念叨着,像是在安慰女儿,也像是在安慰自己,“爹娘没事了,咱们一家人都没事了。”

姜辅国站在一旁,眼眶也红红的,伸手揽住妻女,粗糙的大手在女儿的肩头轻轻拍了拍,无声地传递着父爱的力量。

一家三口在御史台狱门口相拥而泣,这一幕引得路过的行人纷纷侧目,却也无人上前打扰。在这动荡的时局里,能一家团圆,便是最大的幸事。

过了好一会儿,盛梓柔的情绪才稍微平复了一些。

她用袖口擦了擦眼泪,轻轻推开姜倾妍,目光越过女儿的肩头,看向了不远处那辆沉稳大气的马车。

那里,站着一个高大的身影。

陆霆郁身着一袭玄色大氅,领口那一圈黑色的狐狸毛簇拥着他冷峻的面容,更衬得他气势逼人。

他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那里,身姿挺拔如松,仿佛一座不可撼动的大山,替她们挡住了所有的风雨。

盛梓柔的神色变得复杂起来,带着几分敬畏,更多的却是感激。

“妍儿,”盛梓柔拉着女儿的手,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,“这次**,多亏了镇国公,若不是他为你爹爹**,洗清冤屈,恐怕我们这一大家子,真的就要折在那不见天日的大狱里了。”

姜倾妍缓缓从母亲怀里抽离,转过身,隔着几步远的距离,看向那个男人。

阳光打在他的侧脸上,柔化了他原本凌厉的线条。他也正看着她,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眸子里,此刻没有了往日的冰冷与掠夺,反而涌动着一种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。

“娘,”姜倾妍深吸了一口气,压下心底翻涌的酸涩,回过头对着母亲露出一个温婉的笑容,柔声道,“我知道的。这份恩情,女儿铭记在心,也知道该怎么感谢他,此处风大,爹娘身子虚弱,我们先回府吧。”

盛梓柔点了点头,她确实有些撑不住了。

在姜辅国的搀扶下,盛梓柔步履蹒跚地走向陆霆郁。

路过他身边时,夫妇二人都郑重地行了一礼。

陆霆郁并没有摆国公爷的架子,而是微微侧身受了半礼,神色淡然中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恭谨。

“姜大人姜夫人受惊了,马车已备好,请上车歇息。”他的声音低沉醇厚,听不出太多的情绪起伏。

姜倾妍跟在父母身后,路过陆霆郁身边时,脚步微微一顿。

陆霆郁伸出手,自然而然地虚扶了她一把,宽大的手掌隔着衣袖托住她的手肘,掌心的温度透过布料传了过来,烫得姜倾妍心头一颤。

“小心台阶。”他在她耳边低语,声音轻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。

姜倾妍垂下眼帘,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,低低地应了一声,“嗯。”

随后,她在嫣儿的搀扶下,踩着脚踏上了马车。

马车内空间宽敞,铺着厚厚的软垫,中间的小几上甚至还温着一壶热茶,淡淡的茶香弥漫在狭小的空间里,驱散了身上的寒意。

姜倾妍坐在陆霆郁的身旁,身体有些僵硬。

她能感觉到身边男人身上散发出来的强烈荷尔蒙气息,那种无形的压迫感让她有些透不过气。

但陆霆郁似乎并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举动。

他只是静静地坐着,见姜倾妍的手有些凉,便不动声色地将那个精致的手炉往她手里塞了塞。

坐在对面的姜辅国和盛梓柔,将这一幕尽收眼底。

原本他们心里还有些忐忑。

毕竟镇国公陆霆郁的名声在外,权倾朝野,手段狠辣,且素来不近女色。

自家女儿虽然才貌双全,但毕竟门第有些差距,且之前还有婚约在身……

可此刻,看着陆霆郁为女儿整理裙摆,看着他细心地试过茶温才递给女儿,看着他看向女儿时眼底偶尔流露出的那一抹温柔……

老两口对视一眼,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欣慰。

或许,传言未必可信。

至少在这一刻,他们能感觉到,这个位高权重的男人,是真心实意地待自家女儿好。

只要他对妍儿好,其他的,似乎也没那么重要了。

马车缓缓启动,车轮碾过青石板路,发出“辘辘”的声响。

车厢内一片温馨宁静,而车厢外,另一辆略显简陋的马车旁,姜芳菲正扶着林姨娘上车。

她回过头,死死盯着那辆渐行渐远的豪华马车,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里。

凭什么?

同样是姜家的女儿,凭什么姜倾妍一生下来就是高高在上的嫡女,享受着爹娘全部的宠爱,穿着最好的绫罗绸缎,用着最精致的胭脂水粉?

在府里,她是众星捧月的掌上明珠,在外面,她是才名远播的世家贵女。

所有的光环都笼罩在她一个人身上,而自己,只能像个影子一样,活在她的光芒之下,捡她不要的东西,受那些高门贵女的白眼和嘲讽。

就连爱她入骨的阿珏哥哥也要被姜倾妍抢走一半,姜倾妍做正妻,她却只能做妾室。

现在竟然连权倾朝野,冷心冷清,不近女色的镇国公,也对姜倾妍如此的倾心,甘愿为她翻案。

姜倾妍到底有什么好,为什么所有的人都喜欢她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