进来的人是陆哲的母亲,张兰。
她向来瞧不上温念的出身,平日里没少对她冷嘲热讽。
上一世,温念为了讨好她,忍气吞声,卑微到了极点。
张兰看着温念苍白的脸,眼里的厌恶更深了。
“自己没本事管住男人,就在这寻死觅活,给谁看?我告诉你温念,我们陆家可不吃你这一套!你要是觉得委屈,就给我滚出陆家!”
她双手抱胸,下巴抬得高高的,一副等着温念跪地求饶的模样。
陆哲见他妈来了,底气也足了,甩开温念的手,站到张兰身边。
“妈,你跟她废什么话。她就是脑子不清醒,想一出是一出。”
母子俩一唱一搭,就像两只讨厌的苍蝇,在温念耳边嗡嗡作响。
温念掀起眼皮,冷冷地看着他们。
“说完了吗?”
她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一股莫名的压力。
张兰愣了一下,皱起眉:“你这是什么态度?”
“我什么态度?”温念坐直了身体,背脊挺得笔直,“我只是想通知你们一声,我要和陆哲离婚。”
“你说什么?”张蘭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,声音陡然拔高,“离婚?温念,你吃我们家的,喝我们家的,你有什么资格提离婚?”
“就凭我是个人,不是你们家养的狗。”温念的目光落在陆哲身上,“也凭你儿子婚内出轨,转移夫妻共同财产。”
她顿了顿,一字一句,清晰地补充道:“哦,不对,不是夫妻共同财产。是我婚前的个人财产,三十万。陆哲,你这是诈骗。”
“你胡说八道什么!”陆哲急了,冲上来就想捂她的嘴。
温念眼神一冷,抓起床头柜上的水杯,毫不犹豫地朝着他的脸潑了过去。
“哗啦——”
冰冷的水混着茶叶,浇了陆哲满头满脸。
所有人都惊呆了。
张兰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。
那个唯唯诺诺,在她面前大气都不敢喘的温念,竟然敢动手打她儿子?
陆哲也懵了,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水,狼狈不堪。
“温念!你疯了!”他怒吼着,扬起手就要打下去。
温念不闪不避,就那么冷冷地看着他。
“你打啊。”
“你今天要是敢动我一根手指头,我保证,明天你和苏青青的那些破事,就会传遍整个江城。”
她的眼神太冷,太决绝,像是一匹被逼到绝境的孤狼。
陆哲的手僵在了半空中,打也不是,不打也不是。
他怕了。
他第一次从温念身上,感受到了一种名为恐惧的情绪。
“你……你到底想怎么样?”他咬着牙,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。
“很简单。”温念重新躺回床上,拉起被子盖住自己,“离婚协议书,我会尽快拟好。你们准备好钱,签了字,我们就一拍两散。”
她闭上眼睛,一副拒绝沟通的姿態。
她知道,跟这两个人没什么道理可讲。
唯一的办法,就是抓住他们的软肋,狠狠地戳下去。
陆家的软肋是面子,陆哲的软肋是老爷子。
只要她豁得出去,就不怕他们不妥协。
张兰气得浑身发抖,指着温念的鼻子骂:“反了天了!真是反了天了!阿哲,我们走!我倒要看看,她能横到什么时候!离了我们陆家,她连饭都吃不上!”
她拉着陆哲,气冲冲地摔门而出。
病房里终于恢复了安静。
温念缓缓睁开眼,看着天花板,长长地吐出一口气。
胸腔里翻涌的情绪终于平复了一些。
第一步,已经迈出去了。
她没有时间在这里伤春悲秋。
她必须尽快离开这个地方,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,然后,去救她的母亲。
上一世,母亲就是在这个时候病情加重,因为没有钱做手术,拖了不到半年就去世了。
这是她心里永远的痛。
这一世,她绝不会让悲剧重演!
她掀开被子下了床,身上的病号服宽宽大大,衬得她越发消瘦。
她走到窗边,看着楼下张兰和陆哲上了一辆黑色的奔驰车,绝尘而去。
温念的眼神一片冰冷。
陆家,陆哲。
你们欠我的,我会一笔一笔,连本带利地讨回来。
她转过身,开始在病房里寻找纸笔。
她记得,上一世她住院的时候,无聊时曾在这里画过画。
果然,在床头柜的抽屉里,她找到了一个没用完的素描本和一支铅笔。
她没有丝毫犹豫,翻到空白的一页,伏在桌上,开始起草离婚协议。
她的字迹清秀而有力,和她柔弱的外表截然不同。
财产分割、子女抚养(虽然现在还没有)、债务问题……她一条一条,写得清清楚楚。
尤其是在财产分割那一栏,她特意加粗了字体:
“男方需一次性返还女方婚前财产三十万元整,并支付精神损失费十万元。共计四十万。”
写完最后一个字,她满意地吹了吹纸上的铅笔屑。
撕下这张纸,小心翼翼地折好,放进口袋里。
做完这一切,她换下病号服,穿上自己来时穿的衣服。
那是一条洗得发白的连衣裙,是她结婚前自己在地摊上买的,才五十块钱。
陆哲和张兰都嫌丢人,不许她穿。
可现在,她却觉得无比亲切。
她走出病房,没有跟任何人打招呼,径直朝着医院大门走去。
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,她抬手挡了一下。
深深地吸了一口气,空气里混合着青草和泥土的味道。
这是自由的味道。
她掏出兜里仅有的二十块钱,拦了一辆出租车。
“师傅,去古玩城。”
她要去拿回属于她的第一笔启动资金。
上一世,陆哲为了讨好一个大客户,曾带她去过一次古玩城。
那个客户是个古董爱好者。
陆哲不懂装懂,花高价买了一堆赝品,闹了个大笑话。
而温念,却无意中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,看到了一件东西。
那是一只沾满了泥土,看起来毫不起眼的木盒子。
当时她只是觉得盒子上的雕花很特别,就随口问了一句价格。
摊主看她穿着普通,随口报了个五百块。
陆哲嫌晦气,拉着她就走了。
后来,她在一本财经杂志上,看到了那个木盒子。
那是前朝某个著名木匠大师的封刀之作,名为“乾坤盒”,里面藏着一套绝版的紫砂茶具。
最终,那个盒子在拍卖会上,拍出了一千万的天价。
而发现它的人,正是苏青青。
苏青青凭借这个盒子,一举成了古玩圈的新贵,也彻底坐稳了陆哲身边“贤内助”的位置。
温念当时只觉得是苏青青运气好。
现在想来,苏青青一个对古玩一窍不通的人,怎么可能那么巧就发现了那个盒子?
唯一的解释是,她也是重生的!
或者说,她手里有某种可以预知未来的金手指。
温念的眼神冷了下来。
不管是哪一种,这一世,这个天大的机缘,她绝不会再让给苏青青!
出租车在古玩城门口停下。
温念付了车费,推门下车。
她看着眼前这条熟悉又陌生的街道,心中百感交集。
就是这里,一切罪恶和荣耀的开端。
苏青青,你准备好了吗?
我来,抢你的东西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