梨梨恭恭敬敬:“臣妇今年二十一了。”
太后叹气,难掩羡慕,“听说生了一对儿龙凤胎?真好。皇帝今年也二十了,膝下还没有一儿半女,哀家就盼着抱皇孙呢。”
梨梨咽下苦涩,凑趣奉承:“帝后恩爱,皇嗣诞生只是迟早。”
皇帝陆衍之,今年二十岁,登基六年。
可明明,他们成亲的时候,他说他十六岁,名叫陆衍,拜堂时,他的母亲,也不是眼前的妇人。
骗子。
从头到尾,他都在骗她。
名字是假的。
年龄是假的。
连父母都是假的。
却在和她装深情。
太后摇头:“哪里恩爱,分明是一对儿冤家。”
梨梨:“臣妇远在云南,也听说皇上拨出一万多京军为皇后娘家盖房子的壮举,云南人都在传颂皇上的一片深情。”
太后沉默几瞬,眼底闪过一抹冷意。
“皇后名义上是叶家女,不过是个避人耳目的法子,其实是原来陈首辅的小女儿。”
梨梨睁大眼睛:“怎么会?”
当年她只知道叶蓁蓁家世显赫,却并不知道她亲爹是当年权倾天下的陈首辅。
听说先帝驾崩后,陈首辅成了无冕之王,迎立新帝,把持朝政,排除异己,一言九鼎。
有这样的未来岳父,换她处在陆衍之的位置上,也会跟叶蓁蓁走。
那可是皇位啊!
反观她当年,亲爹是个连举子都考不中的穷秀才,还找陆衍之索要了好大一笔彩礼,简直就是卖女儿。
她突然就理解了陆衍之。
像她这样出身卑微的女人,花几个小钱,骗着娶来做假夫妻,玩玩就行了。
玩腻了拍拍**走人,没有任何后果。
正经娶妻,还得娶叶蓁蓁这种背景显赫、能助他良多的世家千金。
太后冷哼,“太祖皇帝有遗训,大臣之女不得进宫为后妃,陈首辅舍不得辞官,就把女儿记到叶家名下送进宫。”
没有皇帝点头,陈首辅还能逼他娶?
真爱可排除万难。
梨梨:“可见皇上和皇后是天定的姻缘。”
太后不爱听这话。
语气不悦,“哀家对陈家,对皇后实在喜欢不起来。”
太后却话题一转,“三年前陈首辅辞官回家后,皇后的亲哥哥逼被皇帝流放到云南,就是那个状元郎、大才子陈慎,你在云南可曾见过?”
梨梨见过这人,名气很大,还在她家做过客。
她却不知道,陈慎是皇后的亲哥。
梨梨心头咯噔。
有种被人算计的感觉。
难道,陈慎早就发现,她是陆衍之那个早死的前妻?
所以,撺掇她回京给公公办除服礼?
梨梨眼珠子微转,开始拱火:
“臣妇见过,陈状元在云南收了不少弟子呢,被好多土司视为座上宾,说是要替他申冤,资助他重新入朝为官。”
前半句是真事,后半句却是梨梨现编的。
太后蹙了一下眉,声音带着隐隐怒气:“真是不安分,他再怎么蹦跶,哀家也不会准许他重返朝堂。”
梨梨也不乐意,不停点头。
“云南山高路远,众人不知道京中情况,倒被他蒙蔽了去。等我回到云南,一定要戳破他的野心,叫云南上下都提防他。”
太后满意梨梨的表态,留她用午膳,又说了一会儿话才放她离开。
梨梨出了文华门,再往前走一段,便可出皇城的东安门。
东安门城墙厚达数丈,门洞里黑森森的。
她刚跨进门洞,眼前一暗。
适应过来后,才看到黑暗里站着一个人,背着手,正静静看着她。
淡淡冷冽的龙涎香气息扑面而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