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脱掉!”女人的声音比这百年老宅里的寒气还冷。我死死攥着衣领,这怪病发作时,
胸口烙印滚烫,痛不欲生。可眼前这个自称能救我命的女人,看起来比我还小。她凭什么?
1“脱掉!”冰冷的声音砸在我耳边,让这间古宅里的阴冷气息又重了几分。
我攥着自己衬衫的领口,手背上青筋暴起,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女人。她太年轻了。
看起来甚至比我还要小上几岁,一张素净的脸上没什么表情,只有那双眼睛,
黑得像是深不见底的古井。我胸口那块烙印又开始隐隐作痛,像是有一团火在皮肉下灼烧,
提醒着我来这里的目的。这该死的怪病,不知什么时候缠上了我。每到阴雨天或是深夜,
胸口这块巴掌大的、形似某种图腾的胎记就会滚烫发作,那种痛苦,
像是要把我的灵魂都烧成灰。我叫顾昭,试过所有办法,找遍了所有名医,
都查不出个所以然。直到家里老人过世前,颤巍巍地塞给我一个泛黄的地址,说这里的人,
能救我的命。我抱着最后一丝希望,按着地址找到了这座藏在城市角落里的古宅。敲开门,
迎接我的就是这个自称“纪月”的年轻女人。“你……就是能救我的人?
”我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,声音里满是怀疑。要我把自己的命,
交给这么一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小姑娘?纪月没回答我,只是伸出一根手指,
指了指旁边一张冰冷的梨花木长榻。“躺上去。”她的语气不容置喙。我涨红了脸,
一半是疼的,一半是气的。“不脱,我怎么看你的‘病’?”纪月眼神里透出一丝不耐烦,
“我时间有限,给你十秒钟考虑。要么脱,要么滚。”“你……”我咬着牙,
胸口的灼痛感越来越强,冷汗顺着额角滑落。理智告诉我,这地方处处透着诡异,
这个女人更是邪门。但那深入骨髓的痛苦,却逼着我不得不赌一把。死马当活马医吧!
我一咬牙,猛地扯开衬衫纽扣,露出胸口那块狰狞的暗红色烙印。烙印的纹路极其复杂,
像是一种古老的文字,又像是一只展翅欲飞的凶鸟。此刻,它正散发着不祥的红光,
周围的皮肤都已烫得通红。“就是这个东西,一发作就……”我的话还没说完,
纪月已经走到了我面前。她伸出两根纤细的手指,带着一丝凉意,
直接按在了那滚烫的烙印中心。“滋啦——”一声轻响,像是一块烙铁被按进了冰水里。
一股难以言喻的剧痛混杂着一丝诡异的清凉,瞬间从胸口传遍四肢百骸!“啊!
”我忍不住惨叫出声,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,猛地向后倒去。可我没有摔在地上,
而是倒在了那张梨花木长榻上。纪月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榻边,她刚刚那一下,不仅是探查,
更是把我直接推倒了。我躺在冰凉的榻上,大口喘着粗气,惊恐地发现,
胸口那股几乎要将我吞噬的灼痛,竟然……消失了。低头看去,那块烙印的红光已经褪去,
恢复了平时的暗红色,只是那纹路,似乎比之前更清晰了一些。我惊魂未定地看向纪月。
她收回手,用一块白色的手帕,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刚刚碰过我皮肤的手指,
仿佛碰了什么脏东西。“鬼印,三代单传,到你这代,快压不住了。
”她轻描淡写地说出几个字,却像一道惊雷在我脑中炸开。鬼印?三代单传?
这些词我从未听过,但“三代单传”四个字,却精准地戳中了我的现实!我爷爷,我父亲,
包括我,都是单传!而且我听奶奶说过,我爷爷和我爸,晚年都走得极为痛苦,
似乎也是被什么怪病折磨。这些事,我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过!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?
”我声音都在发颤。纪月将用过的手帕扔进一旁的火盆,火苗“腾”地一下窜高,
瞬间将手帕吞噬。“我不仅知道这些,”她转过头,古井般的眸子锁定我,“我还知道,
每当它发作时,你都会看到一个穿着黑甲的将军,站在你床边,对不对?
”我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了。那个黑甲将军的幻象,是我最深的恐惧,
是我一个人的秘密!我猛地从榻上坐起来,死死地盯着她:“你到底是谁?
”“我是谁不重要。”纪月走到一张太师椅前坐下,给自己倒了杯茶,“重要的是,你的命,
只有我能救。”“你要什么?”我立刻问道。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,这个道理我懂。
纪月端起茶杯,吹了吹热气,淡淡道:“救你,可以。但有个条件。”“什么条件?钱吗?
你要多少,开个价。”我急切地说。她闻言,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弧度,
那是我见她之后,她脸上出现的第一个表情。“钱?”她轻笑一声,摇了摇头,“我不要钱。
”她放下茶杯,抬眼看向我,一字一句地说道:“我要你的命。”2“我要你的命。
”这五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,轻飘飘的,却比外面的寒风还要刺骨。我的心猛地沉了下去。
这是什么意思?救我的命,然后拿走我的命?这是哪门子的交易?“你耍我?
”我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。“别误会。”纪月端起茶杯,神情依旧淡漠,“我的意思是,
从今天起,你的命归我所有。让你生,你便生;让你死,你也得死。你做的任何事,
都必须经过我的同意。直到……你还清你家祖宗欠下的债。”祖宗欠下的债?
又是这种我完全听不懂的话。但此刻,我没心情去追究这些了。把自己的命交到别人手上,
这比杀了我还难受。我顾昭活了二十多年,虽然算不上什么人中龙凤,
但也从没想过要像个傀儡一样活着。“不可能。”我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,
撑着长榻站了起来,开始整理自己被扯开的衣服。胸口的疼痛虽然暂时被压制住了,
但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还在。这个女人,这个地方,都太诡异了。“你可以走。
”纪月似乎一点也不意外我的反应,“这道鬼印,以你现在的状况,最多再压制三次。
三次之后,神仙难救。到时候,你的血肉会成为它的养料,你的魂魄会被它奴役,
永世不得超生。”她顿了顿,补了一句:“就像你床边那个黑甲将军一样。”我的手一僵。
永世不得超生。这几个字像是一把重锤,狠狠砸在我的心上。我转身看着她,
试图从她脸上找出一丝说谎的痕迹。但没有。她的脸平静得像一潭死水,
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。“你家祖上,应该是位了不得的人物。
”纪月自顾自地说了起来,“这道‘镇魂印’,本是用来镇压绝世凶物的无上法印,
却被他用在了自己后代的血脉里,一代传一代。”“为什么?”我下意识地问道。
“因为他用自己的血脉作为牢笼,镇压了一个他惹不起的东西。他死了,这东西却还活着,
被封印在你顾家的血脉里。一代代下来,封印越来越弱,到了你这一代,它马上就要出来了。
”纪月的话,为我揭开了一个匪夷所思的世界。我的祖先,用子孙的血脉当牢笼?
这是何等狠心!“那黑甲将军……”“就是被镇压的那个东西。”纪月淡淡道,
“它现在还只能在你精神最脆弱的时候,投射出自己的样子。等它出来,
第一个吞噬的就是你。”我沉默了。脑子里一片混乱。একদিকে是失去自由,
成为一个女人的傀儡。另一边,是魂飞魄散,永世不得超生。这根本不是选择题,这是绝路。
“我凭什么信你?”我做了最后的挣扎。纪月站起身,走到我面前。她再次伸出手,这一次,
她的指尖没有触碰我的皮肤,而是在我胸前的鬼印上方,凌空画了一个奇怪的符号。
随着她指尖的划动,一缕微弱的金光从她指尖流出,没入我的皮肤。瞬间,
我感觉胸口那块烙印像是被激活了一样,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庞大的信息流,
夹杂着无数破碎的画面,猛地冲进了我的脑海!金戈铁马,血流成河!
一个同样身穿黑甲的男人,手持长枪,屹立于尸山血海之上。他的面容我看不清,
但那股睥睨天下的气势,却让我感到无比熟悉。“吾以顾氏血脉为狱,镇尔永世!
”一声怒吼,仿佛穿越了千年的时光,在我耳边炸响。画面中,
那个男人猛地将长枪刺入自己的胸膛,鲜血喷涌而出,
在空中形成一个和我胸前一模一样的烙印!那烙印化作一道血光,
朝着下方无尽的深渊镇压而去!深渊之中,传来一声不甘的咆哮,
正是那个我梦中见过的黑甲将军!“顾玄!你不得好死!”画面到此戛然而止。
我“噗通”一声跪倒在地,浑身被冷汗湿透,大口地喘着粗气。刚刚那一瞬间,
我仿佛亲身经历了一场跨越千年的战争。那个叫顾玄的男人……是我顾家的祖先?“现在,
信了吗?”纪月居高临下地看着我,声音里没有一丝波澜。我抬起头,
眼神里再也没有了怀疑,只剩下无尽的震撼和恐惧。原来,那些不是幻觉。原来,
我的身体里,真的镇压着一个怪物。我苦笑一声,扶着榻沿,颤颤巍巍地站起来。事到如今,
我还有得选吗?我对着纪月,深深地鞠了一躬。“我答应你。”“我的命,从现在起,
是你的了。”3我以为答应了纪月的条件,她会立刻开始为我“治疗”,或者说,
加固那个所谓的“镇魂印”。但没有。她只是给了我一沓黄色的符纸和一小瓶朱砂。“回去,
每天子时,用这个朱砂,照着你胸口的纹路画一遍。记住,一笔画成,中间不能断。
”纪月把东西塞到我手里,语气冷淡,“什么时候,你能画到符纸发光,再来找我。
”“就这?”我愣住了。这算什么治疗?画画?“嫌简单?”纪月瞥了我一眼,
“这叫‘静心符’,你心不定,神不稳,我就是想救你,也无从下手。你体内的那个东西,
最喜欢你这种心神不宁的状态。”她顿了顿,补充道:“画符的时候,什么都不要想。
什么时候你能做到心如止水,什么时候才算入门。”说完,她便下了逐客令。“你可以走了,
别忘了我们的约定。从现在起,没有我的允许,不准离开这座城市,不准和任何人发生冲突,
不准去阴气重的地方。你的手机,二十四小时开机。”我拿着符纸和朱砂,
浑浑噩噩地走出了那座古宅。外面的阳光照在身上,我却感觉不到一丝暖意。我的世界,
好像从踏入那座宅子的那一刻起,就彻底打败了。回到我的出租屋,我摊开那些符纸,
又看了看自己胸口的烙印。那纹路复杂得像是电路图,别说一笔画成了,就是照着描,
都费劲。但一想到纪月说的后果,我就不敢有丝毫怠慢。当晚子时,夜深人静。
我按照纪月的吩咐,脱掉上衣,盘腿坐在床上,面前铺开一张黄纸,用毛笔蘸了朱砂。
深吸一口气,我努力回想着胸口烙印的纹路,然后提笔,在黄纸上画下了第一笔。
笔尖刚一落下,胸口的烙印就猛地一烫!我手一抖,笔尖在纸上划出了一道歪歪扭扭的痕迹。
失败了。我不信邪,换了张纸,再次尝试。这一次,我更加专注,下笔也更加沉稳。然而,
就在我画到一半的时候,那种灼痛感再次袭来,比之前更加猛烈!同时,
我的眼前开始出现幻象。那个身穿黑甲的将军,又一次出现在我的面前。他没有站在床边,
而是直接出现在我的脑海里,冲着我狞笑。“放弃吧……你的身体,
很快就是我的了……”他的声音带着无尽的蛊惑,仿佛魔音贯耳。
我感觉自己的意识开始模糊,握着笔的手也开始不听使唤。不行!
我猛地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,剧烈的疼痛让我瞬间清醒了几分。不能被它影响!纪月说过,
要心如止水!我闭上眼睛,不再去看脑海中的幻象,也不再去感受胸口的灼痛,
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——画完它!我凭着记忆,凭着肌肉的感觉,在黄纸上飞快地划动着。
也不知道过了多久,当我画下最后一笔时,整个人都虚脱了,直接向后倒在了床上。
胸口的灼痛和脑海中的幻象,如同潮水般退去。我喘息着,挣扎着坐起来,
看向桌上的那张黄纸。上面是我画的第一个完整的“静心符”。虽然歪歪扭扭,
丑得像鬼画符,但它终究是完成了。而符纸本身,并没有任何变化,更别提什么发光了。
看来,我离“入门”还差得远。接下来的日子,我彻底变成了一个苦行僧。白天正常上班,
晚上回家就是画符。一开始,我每次画符都像是在打一场仗,每次画完都精疲力尽。
胸口的烙印和那个黑甲将军,会用尽一切办法来干扰我。有时候是剧痛,有时候是幻象,
有时候甚至会勾起我心底最深的欲望和恐惧。我失败了无数次,
浪费了不知道多少黄纸和朱砂。有好几次,我都想放弃了。但每当这时,
我就会想起纪月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,和她说的“永世不得超生”。我不想死,
更不想变成那样不人不鬼的东西。我只能咬着牙,一次又一次地坚持下去。渐渐地,
我发现了一些门道。越是心无杂念,画符的过程就越是顺畅,受到的干扰也越小。
我开始尝试在画符之前打坐,放空自己的思绪。从一开始的十分钟,到半小时,
再到一个小时……我的心,真的像一潭慢慢沉静下来的水。大概过了一个月。这天晚上,
我又一次在子时开始画符。这一次,我感觉格外不同。笔尖落在纸上,行云流水,一气呵成。
胸口的烙印没有任何反应,脑海里也一片清明。当我画完最后一笔,收起笔锋的那一刻。
奇迹发生了。桌上的那张黄色符纸,突然“嗡”的一声,散发出淡淡的金色光芒!
那光芒虽然微弱,却无比温暖,照亮了整个房间。我愣愣地看着发光的符纸,
一时间竟然忘了呼吸。成功了?我……入门了?就在这时,我的手机突然响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