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晚上,天气预报说有雷阵雨。
我刚处理完公司的一个并购案,心情还算不错。车子开进别墅区大门的时候,远远地就看见我家门口站着个人。
天已经黑透了,路灯昏黄。那个人影穿着一身白色的睡裙,长发披散着,手里还提着个那种复古的行李箱,孤零零地站在那,活像个刚从古井里爬出来的贞子。
不用猜,肯定是沈娇。
昨天把陈豆豆送去夏令营之后,她就跟我闹绝食,说我不把儿子接回来她就不吃饭。结果中午我看监控,发现她点了两份麻辣小龙虾外卖,还加了一份烤脑花,吃得满嘴是油。
现在这是又换剧本了?
车子开近了,我才看清楚。
此时并没有下雨,月亮还挺圆的。
但是沈娇身上却是湿漉漉的,头发贴在脸上,衣服也紧紧贴在身上,勾勒出她为了保持身材刚做的抽脂痕迹。
她正仰着头,一脸绝望地看着二楼我卧室的窗户,嘴唇哆嗦着,好像在念什么咒语。
我把车窗降下来一条缝。
“陈序……你好狠的心……”她声音不大,但透着股凄凉,“难道真的要看着我淋死在雨里吗……”
我抬头看了看天。
一滴雨都没有。
再仔细一看,好家伙,她旁边那个花坛里,有一根绿色的橡胶水管正还在那滋滋往外冒水,水流正好滋在她的小腿上,把地上一滩水溅得到处都是。
为了营造“暴雨”的氛围,她也是拼了。
我把车停好,没急着下车,而是拿出手机,打开了那个连接家里智能家居的APP。
“喂,物业吗?”我拨通了电话,“我家门口有个人在偷水,麻烦你们过来看一下。对,水管都接上了,浪费水资源也是要罚款的吧?”
挂了电话,我才推门下车。
沈娇看见我,眼睛一亮,立马调整了一下姿势,让自己看起来更柔弱无助一点。她伸出一只手,颤抖着指向我。
“你终于回来了……我已经在这里等了你三个小时……”
“三个小时?”我看了一眼她脚边的外卖盒子,“那这盒刚吃完的章鱼小丸子是哪来的?还是热的呢。”
沈娇脸不红心不跳,脚尖一踢,把那个盒子踢进了草丛里。
“那是……那是路过的野猫吃的。”她带着哭腔说,“陈序,我发烧了,我觉得我的头好烫……你不让我进门,我就死给你看……”
说着,她就要往地上倒。
这一倒也是有讲究的,不能真摔,得有一个缓冲,最好能倒在我怀里。
可惜我不配合。
我往后退了一步,顺手按下了手里遥控器的那个蓝色按钮。
“呲——”
庭院里那一圈隐藏式的自动喷灌系统瞬间启动。
十几道水柱从草坪里喷射而出,像是那种音乐喷泉一样,形成了一个全方位的立体水网。
其中一个喷头正好就在沈娇的脚下,那股强劲的水流直冲而上,瞬间就把她精心维持的“凄美淋雨图”变成了“落汤鸡现场”
“啊——!”
沈娇被水滋得跳了起来,刚才那种林黛玉般的柔弱瞬间消失不见,取而代之的是跳广场舞般矫健的身手。
“陈序!你干什么!你疯了吗!”她抹了一把脸上的水,妆全花了,两道黑色的眼线顺着脸颊往下流,看起来更像鬼了。
“我看你这么想淋雨,人工降雨一下满足你。”我站在雨棚下面,身上滴水未沾,“而且我看你火气挺大的,这水凉快,给你降降温。”
“你……”沈娇气得话都说不出来,浑身都在发抖,这次是真的冷。
这时候,两个穿着制服的保安骑着巡逻车过来了。
“陈先生,您说有人偷水?”保安打着手电筒照过来。
强光打在沈娇那张花猫一样的脸上,吓得保安手一抖,差点把手电筒扔了。
“这……这是?”
“哦,这是我前妻,还没办手续那种。”我淡淡地解释道,“她觉得自己太脏了,想在门口洗个澡净化一下心灵。你们看看这水费怎么算,该罚多少罚多少,单子开给她。”
沈娇尖叫了一声,捂着脸转身就往屋里冲。
可惜门锁密码我早换了。
她撞在门上,发出一声闷响,然后顺着门板滑了下来。
我走过去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