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翠花一脸不屑:“程团长那样的人物,怎么会看上**妹那样的?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,往后的日子,能过到一块儿去?肯定过不下去。”
何芳垂下眼,掩饰住眼中的得意:“嫂子,我妹妹她就是还没适应,等她适应了就好了。”
“也就是你心眼好,还替她说话!”张翠花拉着何芳的手,“行了行了,不说她了,走,去嫂子家坐坐,我刚蒸了窝头,你尝尝!”
何欢站在窗边,听着这一群长舌妇坐在一起编排自己,心中无语得很。
她懒得再听,转身坐回到床上,寻思着等会儿怎么跟程砺舟开口要褥子的事。
可刚坐了两分钟,她就坐不住了。
想上厕所。
何欢这才想起来一件要命的事,这个大院里没有独立卫生间,只有公厕,在院子东头,离她这屋得走几十米。
昨天晚上原主刚到家属院的时候,上过一趟厕所,之后就再也没去过。
而她穿书之后,一直忙着应对程砺舟、应对何芳,把这事忘得干干净净。
也就是说,她已经十几个小时没上过厕所了。
何欢心里此时已经开始发愁了,现在是冬天,公厕再脏也有限,等到了夏天,她不敢想。
更愁的是洗澡。
家属院没有独立浴室,洗澡得去公共澡堂,一大群人赤条条地挤在一起洗。
何欢光是想象自己被一群陌生人看光的场面,就觉得头皮发麻。
但现在想这些也没用,当务之急是解决眼前的问题,再不去,她真要憋死了。
何欢深吸一口气,裹上棉袄,推门出去。
院子里的那群长舌妇还没散场。
何欢一出来,她们的目光齐刷刷扫过来,神情都有些微妙。
何芳倒是想和她打招呼,何欢全当看不见,径直往公厕走去。
公厕在院子东头,是一排低矮的砖房,外墙刷着白灰,年头久了,白灰剥落得一块一块的,露出底下灰扑扑的砖。
何欢掀开厚厚的棉布门帘走进去,有股刺鼻的骚臭味,她差点被熏得退出去。
她屏住呼吸,硬着头皮往里走。
还好,不是她最怕的那种半米高矮墙,那种蹲下去能看见隔壁脑袋、站起来能看见前面人**的无障碍设计。
这里有隔间。
虽然隔板是薄薄的木板,底下缝隙也挺大的,但至少能把人挡个七七八八。
何欢松了口气,挑了个相对干净一点的隔间,捏着鼻子蹲下去。
何欢解决完生理需求,膀胱终于舒服了。
她走出隔间,往门口的水池边走准备洗手。
水池边站着一个大姐,看上去三十岁左右,正低头洗着手。
何欢拧开水龙头,冰凉的水哗哗冲下来,她飞快地洗了把手。
旁边的大姐抬起头,看见她,眼睛微微一亮:“你就是程团长的媳妇儿吧?”
何欢愣了一下,点了点头:“……是。”
大姐倒是自来熟,热情地自我介绍道:“我就住你隔壁,东边第二间,我叫赵秀芬,往后有什么事你尽管来找我,别客气!”
何欢仔细打量了她一眼。
这位赵大姐面相和气,看着就让人舒服。
她弯了弯唇角:“谢谢嫂子,我叫何欢。”
赵秀芬被这一笑晃得愣了一瞬,这姑娘笑起来也太好看了。
她回过神,忍不住夸道:“啧啧,难怪部队里那么多喜欢程团长的姑娘他都看不上,原来家里藏着个这么漂亮的小媳妇。我跟你说,你是不知道,程团长那人,平时冷着个脸,多少姑娘往上凑他都不带正眼看的。”
何欢来了兴趣。
没想到程砺舟那个黑疙瘩还有这么多女同志喜欢?
不过程砺舟只是皮肤是糙了点,黑了点,但五官其实挺正的,眉骨高,鼻梁挺,身材更是没得挑,一米九几的大高个,往那儿一站跟座山似的。
喜欢这一款的,应该会很喜欢。
她好奇地问:“很多姑娘喜欢他吗?”
赵秀芬和她一边往外走一边说话。
“那可不!文工团那几个台柱子,个个长得水灵,有事没事就往训练场边上凑,就是为了看程团长,听说还有医院的军医喜欢程团长的。”
何欢挑了挑眉:“这么多姑娘喜欢他,他就没一个看上眼的?”
“没有!”赵秀芬连忙摆手,生怕她多想,“你别误会啊,程团长那人正派得很,从来没跟哪个女同志传出过什么闲话来。他手底下的兵都知道,他们团长眼里只有训练和任务。”
何欢听了,毫不在意地笑了笑:“没事,有人喜欢他挺好的。”
这样挺好,等她离开部队之后,这男人还能有别的选择。
赵秀芬总觉得这话听着有点怪,哪个刚过门的媳妇听说自己男人被一堆姑娘惦记,能这么心平气和的?
但她也没多想,只当何欢是大度。
“你刚到大院,肯定不适应,有什么事就来找我,我家那口子跟程团长认识好几年了,咱们两家往后多走动走动。”
何欢点点头:“谢谢嫂子,回头我去串门。”
两人有说有笑地从公厕那边走过来,正好被张翠花看在眼里。
张翠花拉着脸,“这个赵秀芬,这会儿倒贴得挺快,不就是看人家是程团长的媳妇儿吗?马屁精。”
等到了家门口,赵秀芬这才依依不舍地冲何欢摆摆手,
“行了行了,外边冷,你赶紧回屋吧,别冻着。”
赵秀芬说着,又叮嘱道,“晚上要是饿了就敲我家的门,别客气啊。”
何欢笑着点头:“知道了嫂子,你快回去吧,也怪冷的。”
两人各自进了屋。
何欢一推开自己那屋的门,一股寒气扑面而来,屋里比外头暖和不了多少。
她搓了搓胳膊,这才发现是炉子灭了。
墙角立着一个铁皮炉子,烟囱从窗户上角的窟窿伸出去,炉膛里只剩下一堆冷灰,半点火星子都没有。
何欢蹲下来看了看,旁边放着半簸箕煤块和一摞旧报纸。
她试着往炉膛里塞了几张报纸,又掰了几块煤放进去,划了根火柴点着报纸。
火苗蹿起来,她赶紧关上炉门,等着炉子烧起来。
结果没一会儿,烟从炉门的缝隙里往外冒,熏得她直咳嗽。
何欢赶紧打开炉门一看,报纸烧没了,煤块还是黑的,一个都没着。
她又试了一次。
这次多塞了点报纸,火柴一点,火苗呼呼地蹿。她眼疾手快地关上炉门,心想这次总该行了吧?
没过两分钟,烟又冒出来了。
何欢被呛得眼泪都出来了。
“……”
这破炉子。
何欢蹲在地上,盯着那一堆冷灰,忽然有点泄气。
在现代活了二十多年,她什么时候为生火发过愁?空调一开,暖气一开,哪用得着跟煤球较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