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睁开眼。
姜离不知什么时候坐了起来。那片盖在脸上的叶子滑落下来，正好掉在我手心里。
她那一头乱糟糟的长发也没束，就这么披散着。她看都没看对面的叶瑶瑶，而是侧过头，先看了一眼我背上的伤。
那一瞬间，我感觉周围的温度好像降了十度。
她伸出手指，轻轻在我伤口边缘点了一下。
“疼吗？”她问。
我疼得龇牙咧嘴，但看着她那双黑沉沉的眼睛，鬼使神差地摇了摇头：“不……不疼。就是衣服破了，挺可惜的，这还是我最好的一件。”
姜离听完，点了点头。
“行，知道了。”
她终于把头转了回去，看向站在院子中间的叶瑶瑶。
叶瑶瑶手里的火球还没扔出来，被姜离这么一看，竟然后退了半步。但她很快反应过来，自己可是筑基期大圆满的天才，对面不过是个灵根尽毁的废物，怕她干什么？
“姜离，你终于肯醒了？”叶瑶瑶咬着牙冷笑，“管好你的狗，不然下次就不是一道风刃这么简单了。”
姜离慢吞吞地从躺椅上站起来，伸了个懒腰，骨节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。
“叶瑶瑶是吧？”
姜离一边揉着手腕，一边往前走。她走得很慢，脚下的布鞋踩在碎石子上，发出沙沙的声音，“我记得宗门守则第三条，同门禁止私斗。”
叶瑶瑶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：“私斗？我这是在教训不懂规矩的下人！再说了，刑堂长老是我二叔，我就算把你这破峰拆了，谁敢说我不对？”
她身后的那几个男弟子也跟着起哄：“就是！师妹看上你的地是你的荣幸！”
姜离停下了脚步。
她已经走到了叶瑶瑶面前，两人之间只隔了不到半米的距离。
“哦，有后台啊。”姜离点了点头，语气平淡，“那我就放心了。”
“放心什么？”叶瑶瑶皱眉。
“放心揍你啊。”
话音还没落，我就看见眼前一花。
没有灵力波动，没有花里胡哨的法术光效。
就是简单、直接、粗暴的一巴掌。
“啪！”
这一声脆响，比刚才踹门的声音还要大。
叶瑶瑶整个人像是个被抽飞的陀螺，在空中转了两圈，然后重重地砸进了那堆刚被我清理出来的杂草里。
全场死寂。
那几个男弟子的笑容僵在脸上，嘴巴张大得能塞进去一个鸡蛋。
我也傻了。
我看了看姜离那只细得仿佛一折就断的手腕，又看了看远处趴在地上半天没动静的叶瑶瑶，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来。
不是说她灵根尽毁吗？
不是说她是个废人吗？
刚才那一巴掌的速度，快得我连残影都没看清！
“你……你敢打我？！”
草堆里传来一声尖叫。叶瑶瑶披头散发地爬起来，半边脸肿得像个发面馒头，嘴角全是血。她眼里的不可置信比愤怒还要多，“你个废物敢打我？我要杀了你！”
她疯了一样从怀里掏出一张符咒，那是金丹期高手炼制的爆裂符，砸下来别说这几间茅屋，整个山头都能给平了。
“去死吧！”
叶瑶瑶尖叫着把符咒扔了过来。
我吓得魂飞魄散，刚想冲过去挡，却被姜离一只手按住了肩膀。
我根本动弹不得。
只见姜离抬起另一只手，在空中随意地抓了一下。
就像抓一只苍蝇。
那张燃烧着恐怖灵力的符咒，被她那两根修长的手指夹住了。
火光在她指尖跳动，却连她的一层皮都没烧破。
“这种劣质烟花，也拿出来丢人现眼？”
姜离撇了撇嘴，手指微微用力一搓。
那张能炸平山头的符咒，就在众目睽睽之下，被她搓成了一小撮黑灰，随风飘散了。
叶瑶瑶彻底懵了。
她像是见了鬼一样看着姜离，双腿开始打颤：“你……你的修为……不可能！你的灵根明明已经被……”
“嘘。”
姜离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边，打断了她的话。
下一秒，她已经出现在了叶瑶瑶面前。
她一把掐住了叶瑶瑶的脖子，把她整个人单手提了起来。叶瑶瑶的双脚离地乱蹬，双手拼命去掰姜离的手指，却纹丝不动。
姜离凑近她的耳朵，声音轻柔得像是在说情话：
“我是没灵力啊。”
“但我没说，我不能杀人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