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新雨听了,噗嗤一声笑了出来,身体往江步月那边歪了歪:“行行行,江司机,您老可千万稳住!我这条狗命可掌握在您手里了。”
她一边说着,一边很自然地探过身,手指在车载中控屏上点了几下。
瞬间,舒缓的爵士乐被切换掉,取而代之的,是一首粤语经典歌曲,前奏一出来就让人忍不住想跟着点头。
“哎,我喜欢的歌曲!”时新雨眼睛一亮,身子随着前奏就轻轻晃了起来。
她伸手把音量调高了些,自己先跟着熟悉的旋律哼唱起来:
夜已在变幻像钻石灿烂
但也这么冷
看千串霓虹泛起千串梦
映着这港湾
……
江步月嘴角也翘了起来。
车里狭小的空间成了临时的KTV包房,两个人跟着音乐,你一句我一句地合唱起来。
不需要对视,也不需要刻意找调,声音自然而然地合在一起,在狭小的车厢里流淌。
几首歌的时间,车子终于驶出拥堵路段,加速朝着“迷踪”所在的街区驶去。
城市的霓虹越发璀璨,透过车窗,在两人脸上、身上投下明明暗暗、流动变幻的光影。
“到了。”江步月打了把方向盘,动作利落地将车滑进一个空着的车位。
时新雨闻声抬起头。
眼前,“迷踪”暗色调的金属招牌在夜色里并不醒目,但那扇厚重的门扉后透出的暖昧光线,以及门口三三两两衣着光鲜、低声谈笑的身影,已经无声地宣告了里面的世界。
而城市的另一端,赵令钧的办公室里,气氛却有些不同。
消息发出去,如同石沉大海。
屏幕那头的聊天界面安静得过分,顶端始终没有出现“对方正在输入…”的提示。
他盯着手机,脸色在屏幕冷光的映照下,又沉下去几分。
有些烦躁地松了松领带,他将整个身体重重靠进宽大的皮椅里,指尖无意识地、一下下敲着实木桌面。
这种被轻轻搁置、被忽视的感觉,让他很不习惯,也很不痛快。
两人恋爱将近一年的时间,在他的记忆里,时新雨很少拒绝他。
只要他开口,她多半会柔顺地应下。
包括在床上,无论多晚,只要他有需要,哪怕她睡得正香被他做醒,也不会真的生气,声音里总是带着点刚醒的、柔软的鼻音,最多娇嗔两句。
那种被需要、被随时回应的感觉,曾让他觉得舒适且掌控在手。
可现在……有什么东西好像在逐渐失控。
而此时,时新雨已经和江步月并肩走进了“迷踪”那扇隔音良好的大门。
外界的寂静瞬间被内部的声浪取代。
光影在刻意调暗的空间里摇曳生姿,人声、笑声、碰杯声与低音厚重的音乐混杂在一起,酿造出一种微醺的氛围。
空气里浮动着各种昂贵的香水味、淡淡的雪茄烟丝气息,以及酒液挥发后甜腻又诱惑的味道。
两人对这片喧嚣习以为常,目不斜视地穿过人影绰绰的大厅,径直走向深处预订好的包厢。
厚重的包厢门在身后轻轻关上,如同按下静音键,外界的鼎沸人声被瞬间阻隔,只留下一种舒适的、带着回响的安静,以及更清晰的、从中央空调出风口送出的细微风声。
“呼,总算清净点了。”时新雨将手包随意扔在宽大的丝绒沙发上,自己也跟着陷了进去。
今晚的局是江步月攒的,作为组局者,两人自然到得最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