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和夫君成婚两年。我以为我们会恩爱有加下去。直到我为他十月怀胎生下一娃时,
他却想将我们的娃寄养于他心上人名下。为母则刚,我给他一纸休书后,带娃回娘家。
我刚回娘家第二天,就有人带着十里红妆上门求娶我。我跟他说我有娃了。
那人却说:「两年前已经让到嘴的鸭子飞了,这次大鸭小鸭,本王都不可能放过。」
我佩服他的宽广胸襟。等等,他的意思是说我是鸭子?1我叫纪知秋,
是北齐国丞相纪辞之爱女。因我年幼丧母,父亲更加怜爱我,对我有求必应。
皇宫的赏花宴上,我不慎落水昏迷,被人救起后,醒来第一眼看到的是晏清宏将军。
眉目如画,英气逼人,眼眸漆黑如墨,鼻梁秀挺,唇色殷红。如此模样,印入我心,
夜夜梦见。而后我将其视作救命恩人,一心想嫁给他。父亲见我终于有想嫁的人了,
很是欣慰。父亲随后向皇上请了一道圣旨,将我们赐婚。婚后半年,
晏清宏在外人看来对我很好,但是只有我知道他并不喜欢我。婚后这半年,他一直睡在书房。
将军府上下一直都有人在传晏将军有位心上人,是在战场上带回来的,一直养在外面。
这半年,我在晏府里没见过他所谓的心上人,我也找不出是谁传出来的,久而久之就不管了。
每当父亲问起我在将军府过得怎么样时,我都会开心地说很好,清宏也待我很好。
2半年后的一天,晏清宏忽然让晏管家将他在书房的被褥搬回了桂香居,我们的婚房。现在,
我俩在婚房里四目相对,这算是他第二次进这婚房。第一次就是大婚当夜红烛高烧,
映得满室锦绣煌煌如昼。我坐在铺着百子千孙被的婚床上,掌心微微沁着汗。
大红的盖头挡住了视线,只能听见自己略有些急促的心跳,
和窗外依稀传来的、渐渐散去的宴饮喧哗。晏清宏屏退左右后回到婚房,便坐在椅子上假寐,
一直到第二天天蒙蒙亮才离开,兴许是为了我着想吧,毕竟新娘子大婚当晚,
新郎不在婚房睡,传到当今圣上的耳中,对将军府上下都不好。而后,
除了他不在婚房睡以外,平时在下人面前,他都给足我尊重,
并且将将军府的管理大权交到我这里,下人不好说什么。「为什么?」我看向他,
我一直以为他不回来睡是怨我,怨我夺走了他心上人的将军夫人位置,
其实我并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有心上人,不然我也想不出他为什么要睡在书房半年多。
「我们成婚也有半年多了,我一直睡在书房终归是不好的。」他一边喝着茶,一边说。
对于晏清宏回来婚房睡,我不诧异。我们本就是夫妻,他迟早有一天都会回来的,
而且这里是将军府。令我诧异的是,他从这天开始对我嘘寒问暖,很是关心。我很喜欢桂花,
晏清宏便叫人在将军府上下种满了桂花树。一个在战场上厮杀的将军,
还会在厨房里挽起袖子学做我爱吃的梅花糕点。在每一次的宴会上,会挽着我的手出席。
每每下朝回来,还会在街上买点小玩意带给我……我开始一步一步沉迷在了他给的的温柔中。
「将军对**好好呀!」春桃又一次在我耳边叨叨。「以后我也为你寻一位如意郎君。」
我笑着看向被我逗得脸颊通红的春桃。「**,你又拿奴婢寻开心了。」「不过,**,
奴婢是真的替你感到开心。」这一刻,我觉得我嫁对人了,还是我的救命恩人,更加幸福了。
十月来了,秋风一吹,将军府上下都飘满了桂花香。最近我老是犯困,食欲还很好。
府中有经验的云嬷嬷告诉我,可能是怀孕了,我听后很是欣喜,
这可是我跟晏清宏的第一个孩子。为了保险起见,我还是让春桃请来宫中的太医看看,
想等消息确切后再告诉晏清宏。太医为我诊完脉后:「恭喜公主,贺喜公主,是喜脉!」
我不知为何松了一口气,笑着说:「有劳太医了,烦请太医将此事告知我父亲,
我父亲知道后也一定会很开心的。赏!」身边的丫鬟们都跪下:「谢夫人,恭喜夫人,
贺喜夫人!」夜里,我和晏清宏躺在床上,我将有身孕之事告诉了晏清宏,
晏清宏激动地从床上坐起来:「有了,有了,终于有了。知秋,我们终于有孩子了。」
看着晏清宏开心的模样,我内心很是喜悦。3时间一晃,七个月过去了。距离我临产,
还有两个月的时间。将军府忽然来了一位不速之客,晏清宏带回来一女子,名唤楚青青。
府里的下人又开始传,将军的心上人回来了。现在细细想想,
晏清宏已经有些日子没来桂香居了,但补品和新鲜玩意不断有人送来,
我便以为是朝中有事情要忙,他才没空过来。「春桃,他们说的都是真的吗?」「**,
我们好生养胎,别管那些乱嚼舌根的下人,等下奴婢去教训他们。」
「如果他们说的都是事实,教训他们又有何用?」「**——」「所以是真的吗?」
「前阵子,将军是带回来一女子,但是春桃没见过,听说那女子一直在书房……」
春桃声音越来越小。晏清宏,你这是什么意思?难道是因为我要怀胎十个月,
他按捺不住寂寞?也实属正常,毕竟是一个血气方刚的将军。我内心很乱。晚饭时候,
晏清宏出现在桂香居。「夫人,最近可有什么不适?饭菜都合胃口吗?
要是想吃什么就跟晏管家说,让他给你买来。」晏清宏对我还如往常般温柔体贴。
「对于府中的传闻,将军没什么好说的吗?」我直接开门见山。「对不起,知秋。」
「所以他们说的都是真的?你真的领回来了一个女子?她真的是你的——」心上人三个字,
我说不出口了。「她叫楚青青。两年前在行军路上,我军惨遭敌人突袭,
楚青青为我挡了一箭,救了我一命,于我有救命之恩。最近她刚来京城寻亲,我不能不管她。
」晏清宏看着我的肚子。「按照将军的意思,你是想娶她?」可笑。晏清宏救我一命,
我以身相许;楚青青救了晏清宏一命,他要娶她。好似没什么毛病,
但是为何我心里阵阵发酸?「知秋,你放心,楚青青不会危害到你在将军府的主母位置。」
晏清宏跟我保证道。「清宏,你有心上人,你当初为何不直接说出来?」「当时我们分开了,
我以为我们不会再相遇了。知秋,我会对你好的,还会对我们的孩子好。」
「那让管家在府上给她安排个住处吧,一直住在书房,在下人看来,终归不是妥当之举。」
想到我还没出生的孩子,我自己就是年幼丧母,知道其中的酸苦。
为了孩子出生有亲爹的疼爱,我原谅了晏清宏。毕竟是我选择要嫁给他的。
如果这个楚青青是个安分的女子,晏清宏要纳她进来就纳进来吧。北齐国内,除了爹爹之外,
还有谁不是三妻四妾的呢?我妥协了。「知秋,果然是个识大体的好妻子。」
晏清宏看到我接受了楚青青这个事实后,松了一口气。我转身,眼泪毫无征兆地滚落下来,
滴在手背上,烫得惊人。4后来的一个月里,许是不愿意跟那位楚青青有任何的交集,
也许是因为肚子越来越大了懒得走动,我不再走出桂香居。当中有一次,
听说楚青青要来拜见我,感谢我留她在将军府中。但春桃心疼我行动不便,便帮我回绝了。
晏清宏也来过一次,说是心疼我怀孕辛苦,让管家接手了府上大小事务的管理。
我现在确实是一心想着肚子里的宝宝,一些无关紧要的,便随它去吧。直到有天我早早醒来,
听到有几个丫鬟在外窃窃私语。「我们将军夫人真的好能忍啊,听说了吗?
现在府上大小事都是那个楚青青在做主了,晏管家想做什么还得去幽兰阁请示楚青青。」
「这些事,我们夫人怕是还不知道吧。」「哎,还是喜欢飘着桂花香味的将军府,
现在将军府上的桂花树都被换成兰花了,幽兰阁那位跟将军说兰花更加名贵,更容易养活,
观赏性好,将军就同意了。」「近日,将军常常带着幽兰阁那位,去京郊最美的镜湖泛舟,
还带着她到处去吃京城中有名的美食。」……丫鬟们的每一句,
都像一根根细针穿过房门扎向我的内心。原来这便是心尖上的人,那孕前,
晏清宏做的那些牵动我心的事情呢?难道都是假的?「你们都不用做事吗?天天说八卦。
夫人快醒了,还不赶紧准备好夫人要洗漱的水?」春桃过来制止,便打开房门,
看到了正光脚站在门角处的我。「**,你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?」「春桃,
她们说的都是真的吗?」春桃低下头躲避我的眼神,我心里已然明白,那点可怜的希冀,
啪地一声,灭了。晏清宏,我怎么说都还怀着你的骨肉呢,你真是好狠的心啊!「**,
你还有一个月就要迎来小将军了,老爷知道了,肯定会很开心的。」是啊,我还有我爹。
不过听说我爹在朝中也是有些麻烦事,他不在京城已有三个月了。
因为三百里外的茂州出现了严重的旱灾,我爹被派往茂州视察民情去了。
我爹贵为北齐国丞相,还被派往茂州,朝中流言四起,有说我爹得罪了皇上,
也有说我爹功高盖主遭皇上忌惮,反正这次的茂州视察就是皇上的惩罚。其实,
这是皇上给我爹的秘密任务,我爹出发前给我来信,说茂州那边有人造反,皇上不能离京,
就派我爹去视察,他说会在我生产前赶回来见他外孙。此事,我没有告知任何人,
当然也包括晏清宏。生产那日,来得猝不及防,比预估的早了半个月。
可能听到太多晏清宏和楚青青的恩爱事迹,我伤心过度而致临产日提前。
骤然而来的剧痛在下午席卷了我,羊水破裂,濡湿了床褥。接生的嬷嬷和丫鬟们乱作一团,
血腥气开始弥漫整个房间。痛楚像是没有尽头,一次次刺穿我的身体,我满头大汗,
咬破了嘴唇,指甲掐进掌心,意识在模糊和清醒间挣扎。恍惚中,
听到春桃带着哭腔大喊:「来人,快去寻将军来,夫人要生了。」「已经派人去催了,
将军正从幽兰阁赶过来。」「夫人,您用力啊,孩子头出来了,您再加把劲呀。」
接生嬷嬷急促地说着。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,睁开被汗水糊住的眼睛,望向门口的方向。
帘幔晃动,他的身影映在上面,身旁还站着一个人,身材曼妙,好一幅郎才女貌的影子画。
我听到他压低的声音,带着柔情:「青儿,大夫说你身子骨弱,你不用过来这里的。」
「阿晏,我没事的,我担心姐姐,想来看看,不知道孩子怎么样了,
不知道姐姐会不会同意……」楚青青柔情似水的声音传来。「没事没事,孩子,你会有的。」
每一个字,都像淬了冰的锥子,狠狠扎进我已经痛到麻木的心口。原来,正在为他生儿育女,
处在生死关头的我,在你眼中竟不如身子骨弱的她。现在,只有哭泣的春桃在惦记着我了。
或许是气极了,也可能是一个慕晴最后的本能,我猛地吸了一口气,在嬷嬷的惊呼声中,
拼尽了残存的,关于爱和期待的一切。「哇——」婴儿哭声响起,刺穿了这漫漫长夜,
忙碌的人群终于松了一口气。「恭喜夫人,是个千金,贺喜夫人!奴婢这就去禀报将军。」
嬷嬷的声音响彻整个桂香居。「恭喜将军,恭喜夫人!」「**,你醒醒,**——」
我在众人的一声声道喜中和春桃的急促呼唤中,昏了过去。5月子里,晏清宏过来,
坐在茶桌旁,远远看着床上的我。「我的孩子呢!」是的,从那次昏过去到醒来,
已经几天了,我一直不曾见过我那刚出生的孩子。下人们都说孩子被送去幽兰阁了,
春桃一直安慰我养好身子再说,还背着我偷偷抹眼泪。「知秋,你现在身子不适合带孩子,
孩子有奶娘照看着,你不必忧心,你安心坐月子。」「晏清宏,
你是不是把我孩子送去幽兰阁了?」「知秋,我们还可以再生一个儿子。」晏清宏避而不答。
「所以府里的下人说的都是真的?幽兰阁那位无法生育,你要将我的孩子寄养到她名下?」
我眼泪不争气地流着。「青儿是为了救我,才无法生育的。
她此生再也没办法生出自己的孩子了。知秋,就当是为了我。青儿,她想要一个孩子,
也需要一个孩子。而且,那是一个丫头,我们还可以再生一个儿子。」「晏清宏,
你好狠的心,亏你还是保家卫国的将军,
你难道不知道家破人亡、儿女分离是多么痛苦的一件事吗?你现在居然要让我们母女分离?
晏清宏,你真的枉为将军这么多年。」我拖着沉重的身体站起来,悲痛地看着晏清宏,
仿佛我从不曾认识眼前这个人。「这事就这么决定了,你好好坐月子。」
晏清宏冷冷地看了我一眼后,便离开了。看着晏清宏如此决绝的背影,
我心中对他仅存的一点爱意悄然殆尽。我还天真地以为孩子出生后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