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想哥哥了。
她烦躁地躺了回去,喜鹊给她盖好锦被刚要走,乔杏儿又叫住她:
“你把玉势给我拿来。”
喜鹊:“……你不是说玩儿腻了吗?”
“凑合一下吧。”乔杏儿叹气,还不是那狗皇帝勾起她的馋瘾,吃不到人她靠着想象凑合一下总行吧?
次日,乔杏儿天不亮就被叫醒,说是要去给皇后请安。
“咦?居然是有皇后的吗?那昨天选秀怎么没看到?”
喜鹊戳她脑袋,“不是跟你说过嘛,皇后娘娘身体不好,是以选秀让太后代行。因着皇后娘娘喜静,宫妃请安改成了初一、十五各一次,这次只是因为新秀女入宫,按例需要去听皇后娘娘训话,去过这次便好了,后面按正常频率,一个月去两次凤鸣宫就好。”
乔杏儿一听觉得挺好,不用每天早起。
乔杏儿照例给她化了病妆——总不能昨天还是要死不活的,今天就面色红润了,这不是上赶着给人递把柄么?她可是知道的,沈相虽然大权独揽,但得罪的人也不少,她可不想刚进宫便如此明晃晃地留人话柄。
等她迈入凤鸣宫的大门,此起彼伏的窃窃私语刹那间都消失了——
病妆虽掩其色,难抑清辉自生。黛眉浅蹙若远岫含烟,眸似秋水横波,顾盼间泠泠有光。唇色虽淡,却如初绽之棠梨,素肌透玉,青丝垂云,行动时似弱柳扶风,虽着素衣,却不掩其骨相清华。
众人屏息,只觉这富丽堂皇的凤鸣宫,都在乔杏儿出现的那一瞬间黯淡下来。
惊艳过后,在场诸人脸上神色各异。
嫉妒的有,看笑话的也有。
妍修仪这张脸,谁不嫉妒?至于看笑话的,自然是谁都以为入了宫妍修仪会第一个承宠,结果呢?皇上硬生生把人晾着。
所以人长得漂亮家世也好又怎么样?还不是不得宠。
沈怀姣身体不好,一直都是重点关照的对象,是以殿选之前学规矩的那段时间,沈怀姣都不跟秀女们在一块儿,而是享有单独的院子。
——这也是乔杏儿半夜有机会溜出门去绑个侍卫解馋的重要原因。
这会儿面对众人异样的目光,乔杏儿也没在意,她只是进来之后,有些晃花了眼。
哇,好多美女哦!
丰腴的,纤细的,清冷的,可爱的……乔杏儿这下懂了所谓环肥燕瘦,佳丽三千的意思。
皇帝真是艳福不浅。
但乔杏儿是个配得感很高的人,虽然她跟很多人都不是一个类型,但她还是觉得自己最好看。
这会儿还早,来的基本都是新人,众人都给她行礼,乔杏儿喊了免礼,就找位置坐下。
除却这批新人外,乔杏儿听说后宫还有八位,是皇帝还在太子潜邸时便有的妻妾。
新帝即位后,太子妃册封皇后,太子侧妃封贵妃,三位良娣封妃,剩下三位侍妾封嫔。
区区侍妾都能得正四品的嫔位,可见陛下对东宫旧人的看重,因而即便新人中有不少家世比之高的,也无人胆敢轻慢。
说曹操曹操到,几个年长些的嫔妃相继入内,乔杏儿看了一眼,觉得都长得不错,其中贵妃最好看。
听说贵妃只能有一位,沈司礼要她两年内爬到贵妃的位置,那便是说,她跟对方注定对立。
虽说入了宫大家都是竞争者,本身也不可能处成好姐妹,她不对付别人别人也会对付她,但贵妃明眸皓齿,她对长得好看的人天生有好感,一想到自己的目标是将对方拉下马,乔杏儿心里头就有点儿不高兴。
皇后是最后出场的,确实一脸病容,跟乔杏儿化出来的病态不同,她是真的瘦,脸颊凹陷,颧骨清晰,可即便如此,身上也难掩雍修仪贵的气度,乔杏儿难得多看了两眼,她觉得皇后娘娘那双眼睛格外漂亮。
皇后比乔杏儿想象的要温柔很多,说话轻声细语,虽是训话,但也没为难众人,让她们都坐着听,还备了茶水糕点。
乔杏儿一边听一边吃,然后冷不防被其中的绿豆酥惊艳到了。
外皮层层酥脆,轻碰就簌簌掉渣。内馅是清甜的绿豆沙,细腻中带着沙沙口感,豆香浓郁又不腻。一口下去,酥香与清甜在口中化开,回味悠长。
她在五星级酒店都没吃过口感这么好的纯手工绿豆酥。
一时有点上头,她都没听清皇后在说什么。偏偏皇后训话很短,只大概叮嘱了一些注意事项便说可以散了,众人起身告退。
乔杏儿手忙脚乱跟上,走出几步之后,还是有些恋恋不舍,频频回头。
皇后见此,疑惑,“妍修仪可还有事?”
众人顿时看向乔杏儿。
皇后既然敢问,乔杏儿当然敢回答。
她转头,眼巴巴地问皇后:
“那个绿豆酥我能吃完再走吗?”
众:“……”
喜鹊一直觉得,乔杏儿虽然是女贼,但实在长了张欺骗性极强的脸,尤其一双桃花眼,看狗都深情。
巴巴朝人望过来的时候,有种出人意料的真诚,让人不自觉心软。
但此前她都以为,只有自己才吃乔杏儿这一套。
直到皇后在乔杏儿澄澈的目光下温柔一笑,“可以。”
喜鹊觉得,乔杏儿一定有妖法。
乔杏儿一听也没客气,高兴地坐了回去。
众人散去,皇后面前只坐了乔杏儿,还有没离去的贵妃。
贵妃看乔杏儿埋头吃得虔诚,忍不住她瞧了又瞧。
那眼神存在感极强,她很难注意不到,下意识抬起头,刚想说什么,却看到贵妃没有坐在位置上,反倒是和皇后娘娘的贴身宫女一起,帮着拆皇后的头冠,呆了呆,“诶?这是在干什么?”
贵妃解释,“这头冠太重,皇后娘娘病弱,戴久了受不住。”
“……那不戴就不好了?”
“不成体统。”皇后叹气。
乔杏儿:“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