贵妃被她这刨根问底的劲儿给气笑了。
“想什么呢?皇上只是单纯不把心思放在后宅而已。”
“那选秀干嘛啊?这么多漂亮女人选进来不享用吗?这不是让我们守活寡吗?而且他这么冷淡的话,朝臣不会有意见吗?不是要开枝散叶什么的吗?”
贵妃都想收回先前的话了,这姑娘说话已经不是直白,是不要命了。
但左右也没外人,而且贵妃挺喜欢她这有话直说的劲儿,便苦笑着解释:
“你也是丞相之女,因何选秀你不知道吗?这是我们世家贵女必须承担的,一入宫门深似海,自古以来入了宫守活寡的妃嫔少吗?”
乔杏儿噎住。
“那……也不是这么说的,别人好歹也是做……侍寝之后再守寡,哪儿有一进来就守寡的?”
贵妃笑了笑,“你放心,侍寝的机会是有的,皇上只是来得不勤,又不是不来,而且我说的只是从前在太子府的情况,如今皇上即位,如你所言,便是为了开枝散叶也定会有所改变,这一次选了十八名秀女,怎么着也不可能一直晾着,应该等等就好了。”
乔杏儿:“……”
还不如告诉她皇上不来呢。
吃完最后一块绿豆酥,乔杏儿失魂落魄地走了。走前还答应下次去贵妃宫里坐坐,因为贵妃说她那边有很好喝的果酒。
如贵妃所言,第二日,皇上政务繁忙,没翻牌子。
第三日,没翻。
到第四日,乔杏儿忍无可忍了!
媚瘾发作,她好难受!
“怎么……怎么还不见好……玉势不是给你了,你没用吗……”
嘴上这么问,但用没用她哪里看不出来?
可往常她发泄过就没事了,今日却为何还是这样!
喜鹊看着在床榻上蜷缩成一团的乔杏儿,急得团团转。
乔杏儿面若桃李,一双眼睛水汪汪的,听到喜鹊的话,勉强恢复几分理智,苦笑:
“媚骨是这样的,只有行欢才真正有用,别的法子都不过是饮鸩止渴罢了。除非找到我师父拿药,否则往后只会发作愈发频繁,也愈发难以消解……”
乔杏儿也很绝望,古代这副身体比她现代可麻烦多了!
她素来享受欲望带给她的欢愉,却不成想有朝一日竟会被欲望折磨!
该死的沈司礼!该死的晏承泽!该死的贼老天!
穿来这么久,乔杏儿一直都是随遇而安的态度,直到今日她的心绪才终于翻涌,难掩心中愤恨。
喜鹊闻言,虽然知道不该,但还是忍不住心疼起乔杏儿。不说她体内还有大公子下的毒,光媚瘾都把她折磨成什么样了!
但皇上没翻牌子,她不能放乔杏儿出去胡来,要是不小心让她把守宫砂玩儿没了就完了!
急中生智之下,喜鹊道:
“乔乔,你忍忍,我去禀报皇上,就说你病了,你好歹是相府千金,皇上一定会来看你!”
只要皇上来了,以乔杏儿的本事就不可能吃不到!
乔杏儿忍住要给喜鹊点穴的手,泪汪汪地点头:
“那你快去!”
喜鹊手脚麻利地把床榻整理好,又给乔杏儿把被子盖上。
“我去了,乔乔你乖乖的别乱动……”
乔杏儿红着一双美眸可怜巴巴地点头,“我会的。”
“会什么?”
昭文殿内烛火摇曳,晏承泽嘴角冰冷的弧度,似笑非笑地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暗卫。
却阳心中叫苦不迭,却还是硬着头皮说下去:
“主子息怒!但真的不能再查下去了!此番动静,已经引起了有心之人的注意!线索太少,若执意追查,定会惊动前朝!请主子三思!”
几日前主子回来,便笑眯眯地让他们去追查一个女贼,暗卫们追随这位主子的时间不长,但已然知晓,这位笑得越渗人,说明他气得越狠。
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,但不敢多问,只能咬牙去找。
可没名没姓连对方的长什么样都不知道,这怎么找?皇上唯一的描述是那女贼胆大包天。
都入宫当贼了哪儿有不胆大的?
却阳觉得皇帝是有意为难他们,但没有证据。
晏承泽端起茶盏抿了一口,嘴角的弧度又深了两分,像是心情很好,但说出来的话却让却阳汗毛倒束。
“此前朕说叫宋沛之去查,你说会打草惊蛇,朕交给你去查,你现在又说会惊动前朝,却阳,你教教朕,到底该如何是好?”
却阳眼皮一跳,他哪里敢教主子做事?
他当即叩首,“此番是属下无能!属下甘愿领罚!但属下确实一心为主子着想!求主子明鉴!”
晏承泽不语,只是垂眸,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手中的茶盖,陶瓷的摩擦声刮过却阳的耳膜,简直有如薄薄的利刃在他周身凌迟。
良久,他才听到头顶穿来那位噙着几分笑意的凉薄嗓音:
“宋沛之那边查到什么?”
却阳悄悄吐出一口气,知道此番是揭过了,如蒙大赦地回话:
“细细查过,宋沛之近期未曾与任何可疑人员接触,也不曾招惹过什么姑娘,他的房间我等也潜入进去盘查过,没有丢失任何物件。”
“呵。”
意味不明的一声笑,又让却阳僵住不敢动。
晏承泽却是在思忖,既然物没少,那便是冲着人去的,而宋沛之又没招惹过什么人……
晏承泽眯起眼,难不成是冲他来的?对方知道是他?
思及此,他的眼底闪过杀意。
正想着,就听得外头有些动静,他给却阳使了个眼色,却阳如释重负般识趣消失。
随即御前大太监荀维匆匆赶来,躬身细语:“启禀皇上,九华宫的宫人来报,道是妍修仪身子突感不适。”
晏承泽瞥了他一眼,哼笑,“身子不适便宣太医,难道还要朕去给她看诊不成?”
荀维后背一凛,原以为皇上看在妍修仪是丞相之女的份儿上会给三分薄面……
“是,奴才这便去。”
晏承泽拿过奏折刚想继续批阅,脑海里又不经意飘过一张昳丽卓绝的脸,还有那双干干净净却如狼似虎的眼睛。
他的手有节奏地敲打在面前的书案上,仅几息的功夫,敲打的节奏骤停。
殿内也不见晏承泽的踪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