喜鹊头皮发麻地带着一袭白衣的年轻太医往九华宫赶,紧张得拎宫灯的手都有些抖。
完了,没请来皇上就算了,宫里怎么还有这么年轻的太医?
这不得给乔杏儿馋死!
“喜鹊姑娘看起来很紧张?”太医常术冷不防开口,声音清润温和。
喜鹊吓了一跳,但还是极力保持镇定,扯了扯嘴角,“是,奴婢很担心修仪娘娘。”
常太医笑得格外善解人意,“既如此,那我们快些走吧。”
也、不用太快……
但常太医已经加快步子,喜鹊有苦说不出,也只能跟上。
眼看已经能瞧见九华宫的宫门了,喜鹊忍不住问:
“那个,常太医,您待会儿诊脉的时候,应该不用入寝宫吧?”
常太医挑眉,“喜鹊姑娘说笑了,不入寝宫,臣如何诊脉?”
“可,”喜鹊一脸为难,“您毕竟是外男,又如此年轻,娘娘刚入宫还未承宠,您也知道,这宫中人言可畏……”
常太医失笑,“喜鹊姑娘多虑了,莫说就诊时有宫人侍奉左右,你且拉下帷帐,让娘娘伸出手来即可,臣身为太医,自当是有分寸的,不会唐突娘娘。”
不,我是怕娘娘唐突你。
喜鹊心中叹气,知道是拦不下来了,她只希望乔杏儿还能保留一两分的理智。
但这一次她被折磨这么久……还真说不好。
喜鹊忧心忡忡地领着人迈入九华宫。
事关小命,喜鹊行事到底谨慎,先让常太医在寝殿外等候,她先进去看乔杏儿的情况。
常术这一路自然将喜鹊的神情尽收眼底,心中不由好奇这主仆俩到底在打什么主意。
尤其进入九华宫之后,他发现,众多宫人都在外间忙碌。
——乔杏儿是正三品的修仪,伺候的宫女太监不会少,喜鹊作为贴身婢女,自是掌事宫女,其余宫人都是内侍司分配的。乔杏儿身份特殊,喜鹊怕露馅儿,所以很少让他们进寝殿伺候。
主子病了,奴才们却都在外头,真有意思。常太医的眸光格外意味深长。
他还注意到,众人见着喜鹊带他来,表情比他还好奇,似乎这些人对自己主子病了的事毫不知情。
喜鹊还不知道常太医生了疑,她迈入寝殿,眼皮就是一跳。
乔杏儿此时不着寸缕,身上泛着薄汗,锦被染了些许深色,双颊绯红泛着春情,那双漂亮的眸子更是含着盈盈秋水,朝人望过来的时候,教人心疼得紧。
喜鹊赶忙上前给她先盖上被子,心中庆幸还好她把太医拦外面了,这要是撞见,乔杏儿就完了。
感受到冰凉的锦被擦过肌肤,乔杏儿勉强恢复两分神志,抓着喜鹊的手问:
“好喜鹊,皇上呢?”
喜鹊一边按住她的手,一边放下床帘,压低声音道:
“娘娘,皇上没来,只派了太医,你等下千万要忍住了,可别在太医面前失态。等他走了我再帮您想想办法。”
乔杏儿一听是太医,面露失望,她脑子里浮现一些个白胡子老头的形象,烦躁地撇撇嘴。
“知道了知道,你把我当什么了?我也不是那么不挑。”
喜鹊以为她是看不上太医的身份,略略安心,一切就绪之后,叫了太医进来。
常术暗中打量了一番,眼下寝宫内就沈怀姣和她的大宫女两个人,帷幔放下,床帐内是什么情形倒是看不分明,只有露出来的一节皓腕泛着淡淡的粉。
其上一颗守宫砂,鲜艳夺目。
耳边传来女子压抑的、似是痛苦的低吟。
常术皱了皱眉,觉得这声音有点儿耳熟,又不太确定。
但很快又暗自摇头,他怎么能把沈怀姣生病时候的痛吟联想到那上面去?
他上前,伸手搭在乔杏儿的脉搏上。
乔杏儿只感觉对方的指尖凉凉的,很舒服,跟她想象的老人那种树皮一样的皮肤触感不同。
乔杏儿更燥了。
她紧咬下唇,极力忍耐。完了完了,她现在不会严重到连老头子都馋吧?
才不要!
没一会儿,常术的面色就是一沉。
这脉象,像是中了媚药。
难怪这宫女没有第一时间请太医,而是去昭文殿。
可谁会给好端端地给沈怀姣下媚药?还是说……她为了承宠,给自己下的?
常术眼神微冷,但他一直低着头,没有叫人看出异样。
喜鹊看他半天没说话,有些紧张,“太医,怎么样?”
常术抬起头,还是那副温文尔雅的模样,温声道:
“不知娘娘这病……”
“哇!你声音好好听!”
常术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道清脆的声音打断,眼前的帐帘被拉开,探出一颗脑袋,一张娇媚潮红的脸陡然出现。
喜鹊大惊失色。
而常术听到这句话,倏然转头。
但入目的却是喜鹊的身影。
——在常术回头之前,喜鹊先一步眼疾手快把乔杏儿的脑袋按回了帐帘内,并挡住太医的视线。
喜鹊板着脸,“常太医,注意分寸,不可窥视娘娘仪容。”
常术藏住眼中的暗芒,垂眸,“是微臣唐突。”
“常太医既已诊脉,便出去开药吧。”
常术眸光微闪,若是没有听到沈怀姣那句话,他方才或许就走了,但……
怎么会那么巧?
喜鹊见他不动,沉了声音,“常太医?”
常术回神,无奈一笑。
“喜鹊姑娘,娘娘的情况你应该很清楚,这药,可不好开。”
喜鹊一愣,随即奇怪地看了常术一眼。
在相府时,乔杏儿第一次媚瘾发作,大公子便传了府医诊治,但接连叫了好几个,诊断结果无一例外都是脉象浮滑,似是积郁在肝,虚火上炎,然后开些清热去火的药。
自是没什么用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