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,江海,在我头脑清醒、意识完全自由的情况下,立下此份遗嘱……”
林柯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回响,每一个字都敲在我的心尖上。
我紧张得手心冒汗,身体前倾,恨不得把耳朵凑到那份遗…嘱上。
秦若依旧是一副冰山脸,但交叠在膝盖上的双手,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。
苏念则低着头,肩膀一抽一抽的,好像悲伤得不能自已。但我从眼角的余光里,能看到她正偷偷地、紧张地观察着我们每一个人。
都是演员。
“……关于我的所有财产,包括但不限于位于‘观澜山庄’的A栋别墅,车库内的奔驰S级轿车,‘海天集团’百分之十五的股权,以及我名下所有银行账户内的存款、理财产品……”
听到这一长串清单,我的心跳开始加速。
别墅!大奔!公司股权!
我这辈子连做梦都不敢梦得这么具体。
发了!这次真的要发了!
我甚至已经开始盘算,拿到钱后是先买套房,还是先换辆好点的电驴。
“……以上所有财产,将由我的儿子江生,长女秦若,次女苏念,三人共同继承。”
听到这里,我心里咯噔一下。
三个人平分?
虽然有点不爽,但也还能接受。毕竟瘦死的骆驼比马大,就算分三分之一,也够我后半辈子吃喝不愁了。
秦若的眉头皱得更紧了,显然,她对我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穷弟弟能和她平分财产,感到极度不满。
苏念的抽泣声也停了,抬起那张梨花带雨的脸,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각的精光。
然而,林柯接下来说的话,像一盆冰水,从头到脚把我浇了个透心凉。
“但是,”她顿了顿,抬眼扫了我们三人一圈,“继承的前提,是有一个附加条件。”
来了,重点来了。
我就知道没那么简单。
“遗嘱规定:自本遗嘱生效之日起,江生、秦若、苏念三人,必须共同在‘观澜山庄’A栋别墅内,一起居住生活,为期一年。一年之内,不得以任何形式出售、**、抵押遗嘱中提到的任何财产。”
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。
我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。
“林律师,你再说一遍?什么玩意儿?”
“一年,”林柯重复道,语气平静无波,“你们三人,必须住在一起,一年。”
“这不可能!”秦若第一个拍案而起,一直维持的优雅荡然无存,“我凭什么要和他住在一起?”
她指着我,眼神里的鄙夷和厌恶几乎要化为实质。
“爸爸怎么会立下这么荒唐的遗嘱?”苏念也惊叫起来,满脸的不可置信,“和……和他住在一起?他……他会欺负我们的……”
说着,她还瑟缩了一下,好像我下一秒就要扑过去一样。
**!
我当时就火了。
“喂,我说两位好姐姐,你们这话说得可就没意思了啊。嫌弃我穷直说,别搞得我好像是什么洪水猛兽一样。再说了,我还嫌弃你们呢!”我一拍桌子,也站了起来,“一个冰块脸,一个爱哭鬼,跟你们住一年,我还怕折寿呢!”
“你!”秦若气得脸色发白。
“哥哥,你怎么能这么说我们……”苏念的眼泪又开始往下掉。
“够了!”林柯清冷的声音压过了一切争吵。
她推了推眼镜,镜片反射着冰冷的光。
“遗嘱的最后一条写得很清楚。”
她的声音不大,却让整个办公室再次安静下来。
“在这一年的考验期内,如果有人主动搬离别墅,或者违反了共同居住的协议,将自动视为放弃全部遗产的继承权。”
“而他/她放弃的份额,将由剩余的居住者平均分配。”
“也就是说,”林柯的目光在我们三人脸上缓缓扫过,“如果最后只有一个人坚持住满了一年,那么,他/她将获得江海先生的全部遗产。”
全部遗产!
这四个字,像一颗炸雷,在我脑子里轰然炸响。
我瞬间明白了。
我那便宜老爹,这是在玩一出“大逃杀”啊!
他不是想让我们和平共处,他就是想让我们互相折磨,互相倾轧,直到只剩下最后一个胜利者!
够狠!
我看向秦若和苏念。
秦若的脸上,震惊和愤怒褪去,取而代-的是一种冰冷的算计。她重新坐了下来,整理了一下自己一丝不乱的衣角,眼神变得深沉。
苏念也停止了哭泣,她低着头,长长的睫毛掩盖住了眼中的情绪,但那微微颤抖的身体,不知道是因为害怕,还是因为兴奋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无声的硝烟。
我们三个人,就像三只被关进同一个笼子里的野兽,彼此对视着,眼神里充满了警惕、贪婪和毫不掩饰的敌意。
战争,不是即将开始。
是已经开始了。
而我,江生,这个穷了二十多年的光棍,看着眼前这两个身价不菲、但明显娇生惯养的“姐姐”,心里只有一个念头。
这泼天的富贵,我接定了!
不就是住一年吗?
老子烂命一条,光脚的不怕穿鞋的。跟你们耗到底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