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

小说:重回七零后,我再也不闹离婚了 作者:徽遥 更新时间:2026-03-20

陆骁率先回过了神。

他有些仓促地转身上楼,脚步比平时快,客房的门“咔哒”一声关上,隔绝了苏棠的目光。

苏棠站在堂屋中央,看着他消失的方向,撇了撇嘴。

“什么嘛,”她小声嘟囔,带着点无奈的笑意,“这么难搞。”

她也转身回了自己房间。

躺在床上,却没什么睡意,眼睛望着天花板。

现在能这样安稳地躺在熟悉的房间里,听着窗外隐约的虫鸣,已经觉得像是偷来的福气。

她是有工作的。

当初她成绩一般,自己也不爱学习,念到高中就没再读下去了。

陆震山没说什么,只是托了关系,在泰临钢铁厂的宣传科给她安排了个干事的职位。

工作清闲,无非是写写画画,出出板报,整理文件。旱涝保收,说出去也体面。

只不过前阵子她闹离婚闹得凶,以绝食相逼,已经好些天没去上班了。

她翻了个身,看着窗外朦胧的月色。

明天得去上班了。也不能总在家里围着陆骁转,上赶着不是买卖,得让他有点“危机感”才行。

对,换个方式。

第二天早上,天刚蒙蒙亮苏棠就醒了。

她轻手轻脚地下楼,周素芳已经在厨房忙活了。苏棠过去帮忙。

早饭摆上桌,玉米面粥,二合面馒头,咸菜丝。

陆震山和陆骁也下来了。

苏棠在桌边坐下,端起碗,安静地喝粥。没像昨天那样,眼睛一直黏在陆骁身上,也没给他夹菜添饭。

她自己默默吃着,小口小口,很斯文。

果然,没一会儿,她就感觉对面有道视线扫过来。

过了一会儿,那道视线又来了。

苏棠心里暗笑,脸上却绷着,努力不看他,只专注地对付碗里的粥和手里的半个馒头。

陆骁吃得有些心不在焉。

他习惯了昨天那个围着他转、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的苏棠,冷不丁面对这个安静吃饭、看都不看他一眼的苏棠,反倒觉得……不习惯。

苏棠吃得快,放下碗筷,用毛巾擦了擦嘴,站起身。

“陆叔叔,周阿姨,我吃好了。我去上班了,你们慢慢吃。”她说完就转身去门后拿自己的帆布挎包。

“上班?”周素芳愣了一下,“棠棠,你这几天不去也行,让你叔叔跟厂里打个招呼,在家多歇几天……”

“不了,周阿姨,”苏棠把挎包挎在肩上,回头笑了笑,“在家也是闲着,厂里最近可能也忙。”她笑起来眼睛弯弯的。

“那……让陆骁送你啊!”周素芳赶紧推了推旁边闷头喝粥的儿子。

“不用,”苏棠已经走到门口,弯腰换上一双半新的黑色方口布鞋,“我自己骑车去,不远。”

她拉开门,清晨微凉的风灌进来,带着院子里的泥土和梧桐叶的味道。她回头朝屋里摆了摆手,身影一闪,就出去了。

门轻轻合上。

堂屋里安静了一瞬。

陆骁捏着筷子的手紧了紧,他抬起头,看着那扇关上的门,又看了看苏棠刚才坐过的、已经空了的座位,心里那股莫名的烦躁又涌了上来。

他“哐当”一声放下碗,碗底碰在桌面上,发出不大不小的声响。

这个女人,到底想干什么?

昨天还又抱又亲,今天就连看都不多看他一眼。耍他玩吗?

陆震山皱了皱眉,看了儿子一眼,没说话。

周素芳叹了口气,把咸菜碟子往陆骁那边推了推:“多吃点,发什么愣。”

苏棠推着那辆二六的永久牌女式自行车出了院门。车是陆叔叔给她买的,保养得不错,车铃锃亮。

她骑上车,车轮碾过地上枯黄的梧桐叶,发出“沙沙”的轻响。

清晨的街道很安静,偶尔有赶着上早班的工人骑着车匆匆而过,车把上挂着铝饭盒,叮当作响。

路边的国营早餐店已经开了门,大锅里蒸着包子馒头,白色的水汽在清冷的空气里弥漫开,带着面食特有的香味。

苏棠心情不错,嘴里轻轻哼着不成调的曲子。是在广播里常听到的《红梅赞》,她只会哼调,记不清词。

风拂过脸颊,带着凉意,却很清爽。她用力蹬了几下,自行车轻快地向前滑去。

钢铁厂离军区大院不算太远,骑车二十来分钟就到了。

远远就能看见高耸的烟囱和红砖砌成的厂房,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、钢铁和煤烟混合的味道。

厂门口挂着白底黑字的大牌子“泰临市钢铁厂”,旁边还立着“工业学大庆”的标语牌。

苏棠在车棚停好车,锁上,拎着挎包朝办公楼走去。

宣传科在二楼东头,一间不大的办公室,摆了四张旧写字台。

苏棠进去的时候,屋里已经有两个人了。

一个中年男人在低头看报纸。另一个年轻姑娘,烫着时兴的卷发,穿着件红色的确良衬衫,正对着个小圆镜描眉毛,是李雨荷。

看见苏棠进来,李雨荷描眉的手一顿,眼睛里飞快地闪过一丝惊讶,随即堆起笑容。

“哎哟!棠棠!你怎么来上班了?”

她放下小镜子,热情地走过来,亲昵地搂住苏棠的肩膀,“不是说……要跟叶含山上大学去了吗?手续都办妥啦?”

苏棠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。

李雨荷。前世就是她,一直用“关心”和“姐妹情”包裹着那些挑拨离间的话。

“陆家对你也就那样,真要当亲女儿,能让你只读个高中?”

“陆骁一看就不是疼人的,凶巴巴的,哪有叶含山温柔体贴?”

“没有爱情的婚姻就是坟墓,你得为自己活一次!”

“勇敢点,离了婚,跟叶含山走,去上大学,那才是新生活!”

她以前真傻,真觉得李雨荷是厂里唯一理解她、为她好的人。现在想想,那笑容底下的嫉妒和恶意,几乎要藏不住了。

苏棠推开她搂着自己肩膀的手,“我来上班,很奇怪吗?”

苏棠走到自己靠窗的座位坐下,把挎包挂好,声音平淡,“上不上大学,跟你有关系吗?”

李雨荷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僵住了,眼里满是震惊和难以置信。

苏棠以前对她几乎言听计从,什么时候用过这种口气跟她说话?

“棠棠,你……我这不是关心你吗?”李雨荷勉强维持着笑容,又凑近一点。

“你看看,陆司令说是把你当女儿,可是呢?真当女儿,能就给你安排在这宣传科混日子?”

“他那么大的司令,给你弄个工农兵学员的名额还不是一句话的事?就是不上心……”

苏棠从抽屉里拿出抹布,开始擦自己落了灰的桌面,头也没抬。

“安排在这已经很不错了。”她擦得很仔细,“我又没学历。而且,陆叔叔从来不干涉这些,你别乱说话了。”

“我……”李雨荷被堵得哑口无言,脸一阵红一阵白,“我不是那个意思,我就是替你委屈……”

“我没什么委屈的。”苏棠擦完桌子,又拿出个掉了瓷的搪瓷缸子,准备去水房接点热水。

正在这时,科长老王端着茶杯进来了,看见苏棠,有些意外:“小苏来啦?身体好了?”

“王科长早,”苏棠笑了笑,态度恭敬,“好了,在家歇了几天,不好意思。”

“好了就行,正好,上午把第三季度的宣传简报初稿整理出来,下班前给我看看。”老王交代了一句,就回自己里间的小办公室去了。

“诶,好。”苏棠应下,坐下,从文件筐里拿出厚厚一摞材料,认真地看了起来。

李雨荷站在原地,看着苏棠挺直的背影和那副专心工作的模样,手指死死攥着那面小圆镜。

她胸口起伏,气得牙根发痒。

苏棠凭什么?

除了那张脸长得勾人,她还有什么优点?蠢得要死,别人说什么信什么,今天不知道抽什么风,竟然敢怼她了!

不过是命好,被司令家收养了,又嫁了陆骁那么个有前途的。

自己哪里比不上她?要学历有学历,要能力有能力,可就是进不了更好的单位,也找不到比陆骁更出色的对象。

李雨荷盯着苏棠乌黑油亮的辫子,和那截在阳光下白得晃眼的脖子,眼里闪过一丝阴沉。

她就不信,苏棠能一直这么“清醒”下去。叶含山那边,还得再加把火才行。

她回到自己座位,拿起一份文件,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。心里那团火,烧得她坐立不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