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慈吓得差点从座位上蹦起来。
一回头,许晏那张脸就近在咫尺,正用一种审视犯人的眼神盯着她。
“你什么时候坐过来的?!”
“就你喊加油的时候。”许晏表情贱兮兮的:“喊得挺大声啊,妈。”
云慈:“……”
她心虚地转回去,假装专注看球。
球场上,顾远洲刚好断下一个球,运球过半场,动作干净利落。
阳光打在他身上,白色球衣晃得人眼晕。
“帅吧?”云慈脱口而出,说完就想抽自己一巴掌。
许晏冷笑一声:“所以他就是我爸?”
“不是!”
“那你喊这么起劲?”
“我、我帮同学加油怎么了!”
“行。”许晏点点头,突然站起来,双手拢在嘴边,冲着球场大喊:“顾远洲——有人暗恋你——!”
云慈瞳孔地震,一把将他拽下来:“你疯了!”
许晏被她按在座位上,表情无辜:“我帮你表白啊。”
“不用你帮!”
“那你承认他是我爸。”
“他不是!”
“那谁是啊?”
云慈被他问得哑口无言。
球场上,顾远洲刚投进一个三分,回头朝观众席看了一眼。
正好看到云慈和一个红毛少年扭在一起。
他挑了挑眉,云慈对上他的视线,整个人僵住。
瞬间,她感到奇怪:“你爸是谁你不知道?”
“不知道啊。”许晏说得理所当然:“我从小就没见过我爸。”
“我一个人带你?”云慈脱口而出。
“对啊。”许晏突然起劲:“从小到大都是你一个人。”
云慈皱眉,她居然有勇气做这种事?
难道是……带球跑?
“不应该啊。”云慈摸摸下巴:“我爸妈呢。”
“不知道。”许晏摇摇头:“你说没脸见他们。”
云慈愣住了。
没脸见他们?
她?
云慈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。
自己挺着个大肚子,不敢回家,不敢见爸妈……
不对不对,她猛摇头,把这可怕的画面甩出脑子。
“那我怎么生活的?”她追问:“钱呢?住哪儿?”
许晏挠挠头:“一开始挺难的,租那种特别小的房子,夏天没空调,你就给我扇扇子。后来你找到工作了,慢慢就好起来了。”
云慈听着,心里有点不是滋味。
扇扇子,夏天没空调。
她从小吹着空调长大的,从来没吃过这种苦。
“我……”她嗓子有点干:“我做什么工作的?”
“很多啊。”许晏回忆:“发过传单,当过服务员,后来去公司做文员,晚上还接私活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低下去:“有时候我半夜醒来,你还在电脑前打字。”
云慈沉默了。
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,这双手,现在连作业都不想写,以后却要打三份工养孩子?
“妈。”许晏突然叫她。
云慈抬头。
许晏看着她,眼神很认真:“所以你这次,能不能别喜欢那个人了?”
云慈张了张嘴,没说出话来。
“我不是不想让你幸福。”许晏低着头,声音闷闷的:“我就是……不想看你再吃苦了。”
球场上欢呼声还在继续。
周围人来人往。
云慈却觉得世界突然安静了。
她看着眼前这个红毛少年。
他明明跟自己一样大,却用一种心疼的眼神看着她,好像她真的是他妈,真的见过她受苦的样子。
“我……”云慈嗓子发紧:“你让我想想。”
许晏点点头,没再说话。
不知不觉,云慈开始潜移默化的接受了这个跟她一样大的儿子。
“你姓许……那你爸应该也姓许啊……”云慈喃喃思考。
想了想,她们学校姓许……
他们班班长!
不对不对……
那人一看就是个gay啊……
她不会……发现了自己人同妻……然后散了吧。
云慈瞪大眼睛,不会吧不会吧,她以后会跟班长在一起。
看着她的表情越来越惊恐,许晏悠悠开口:“我姓许是因为跟我姥爷,也就是你爸姓啊?”
云慈:“?!”
“我的孩子为什么要跟我爸姓?”她开始怀疑了:“你不会是我爸的私生子吧?”
想进她们家的大门,所以编造了一系列谎言。
许晏:“……”
他真佩服他妈的想象力:“是你说怕你爸妈找到你,所以改了名字,改成姓许了,我跟你姓。”
云慈嘴角抽了抽。
“我跟你说,你这想象力不去写小说可惜了。”
许晏翻了个白眼:“还私生子,你怎么不怀疑我是你失散多年的双胞胎兄弟?
云慈:“……那也不是没可能。”
“有个屁的可能!”许晏气得头发都快竖起来了。
“你肩膀上那个梅花胎记,你自己看看!要不是你亲生的,我能知道这个?”
云慈下意识摸了摸肩膀。
这事确实没法解释。
她那个胎记长在特别隐蔽的位置,平时穿衣服根本露不出来。
她妈说这是她出生就带的,除了家里人,没人知道。
“那……”云慈艰难地开口:“你真是我儿子?”
“不然呢?”许晏摊手:“我闲得慌,大老远跑来管你叫妈?”
云慈沉默了。
她重新打量眼前这个红毛少年。
眉眼……好像确实有点自己的影子?
尤其是那双眼睛,跟她一样,眼尾微微上挑。
还有鼻子……
“别看了。”许晏被她盯得发毛:“再看我也长不出第二张脸。”
云慈收回目光,陷入沉思。
如果这孩子真是她儿子。
那问题就大了。
她以后真的会一个人带孩子?
真的会过那么苦的日子?
不要啊,臣妾做不到。
“妈。”许晏突然叫她。
云慈抬头。
许晏难得正经地看着她:“你别怕,有我在呢。”
云慈一愣。
“我现在不是回来了吗?”许晏拍拍胸脯:“从现在开始,我保护你。谁敢欺负你,我跟他没完!”
云慈看着他这副小大人的样子,忍不住笑了:“你保护我?”
“怎么,瞧不起人?”许晏不服气:“我打架可厉害了!”
“打架?”云慈瞬间拧起他的耳朵:“在学校还打架是吧?”
“啊——”许晏被拧疼了,护着自己的耳朵:“疼疼疼!”
云慈正想出言训斥他,却听到周围一声惊呼。
她朝球场看去,球员们围在一起。
中间两人倒在地上。
是顾远洲和……顾清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