官差公所里的差役们提着棍子在房顶上四处观察,卷宗丢了,上官问责下来谁都跑不了!
麻烦的是麻雀飞得还挺快,这些官差根本没发现偷卷宗的麻雀一点踪迹。
酒楼里的食客正为了丢掉的公凭吵得不可开交,大街上到处是挥舞着扫帚赶鸟的百姓。
胭脂铺的老板也来叫苦:“我家今日丢了不少的胭脂和朱砂!店里的伙计说看见是老鼠偷的,老天爷啊,老鼠不应该偷油偷大米吗?好端端的偷我家胭脂和朱砂做什么!”
京城的百姓觉得,今天可真是邪门啊!
这怎么不是怪事连连。
再结合昨晚出的大事情,有人甚至在心里猜测,是不是上天认为二皇子罪孽深重,京城才一早就出现这些乱子。
也就在这个时候,十几只灰皮老鼠顺着排水沟的阴影,钻进了公所后院的办差地。
因为之前麻雀造成的影响,现在屋子里的人没人敢打瞌睡,都认真地盯着自己眼前的一亩三分地。
但人总有歇息的时候,没人会时刻将工作放在心上。
老鼠也比麻雀更懂怎么偷东西,它们非常有耐心。
在官差忍不住开小差,又或者去茅厕,或者是吃饭的时候,它们动了。
领头的那只老鼠跳上案头,它耸了耸鼻子,顺着那股子浓郁的朱砂味儿,一头扎进了红木匣子堆里。
“吱吱!”兄弟们,快来帮忙啊!
它用爪子拨开沉重的木盖,两只壮实的老鼠合力,把那枚沉甸甸的铜胎官印从绸缎里翻了出来。
它们用细绳套住,一前一后地往阴影里拖,聪明得不像个动物。
另一边,案上的砚台里还剩着半池子没干透的残墨。
几只老鼠围上去,各衔着一支已经浸透了墨汁的狼毫笔,还把砚台也给拿了,又顺着墙根儿飞快游走。
库房最里层的格子里,整齐叠放着厚厚一摞空白路引。
老鼠们分工明确,有的用牙撕,有的用爪子拽,硬是把那几张只印着边框的黄纸给抽了出来。
“哪来的耗子!滚出去!”
一名小吏正瞧见那枚官印在地上滑行。他惊得大喊一声,随手拿起附近的东西就往老鼠身上砸去。
老鼠们动作极快,借着柜子底下的缝隙,左右逃跑,在那小吏的叫骂声中,硬是把官印拖进了排水管。
小吏惊呆,小吏傻眼,随后大喊:“快来人啊!官印被老鼠给偷走了!”
此时的公所乱成了一锅粥。
“快!官印不见了!空白公凭也少了!”
“鸟抢纸,鼠偷印,这公所是遭了什么邪了!”
“我的笔,我的墨条,也被偷了!”
尖叫声、脚步声、还有木棍敲击地面的声音混成一片。
秋穗和封景稚正在吃自己逃命后的第一顿饭。
紧张的逃跑后,两人的肚子都已经咕咕叫。
这里已经是城外,虽然外城也有一部分食摊和小店,但是秋穗也不好把燕意和封景稚单独留在这个角落。
她更担心二皇子的人会突然出现,等她回来就找不到这两人了。
幸好她在小厨房拿了馒头,这会儿秋穗非常感谢当时灵机一动的自己。
“我们没水,这馒头有点噎,你要掰碎了一点一点吃。”
封景稚听话地一点一点吃馒头,没哭没闹,让秋穗也安心了许多。
馒头吃了一半,她找的外援回来了。
领头的老鼠钻了出来,后面跟着几个同类,费劲地把那枚沉甸甸的铜印推到了秋穗跟前。
紧接着,几张平整的空白纸张和那支还沾着墨的笔和砚台,也被整齐地放在秋穗面前。
秋穗低头瞧着这几样东西,脸上一喜,她把那枚官印拿在手里掂了掂,又看了看那几张崭新的路引。
“太好了,我能弄个真路引出来了。”
她跨步蹲下身子,对着那群立了功的灰皮小家伙低声说了句:“谢谢你们。”
灰毛老鼠:“吱吱吱吱。”不客气两脚兽。
秋穗照着麻雀帮她抢来的真路引,给她们三人重新编造了一个身份。
拿到毛笔,秋穗就犯了难。
她会的是硬笔书法,毛笔字对于她来说是个极大的考验,她......不会写啊。
秋穗脑袋一转,看向封景稚后,眼前一亮。
封景稚:“小姨,你看我做什么?”
秋穗把毛笔递给他:“阿稚,小姨的字写得不好,路引上面的字只能是你来了。”
作为小皇孙,秋穗记得封景稚是每日必练字的,这是太子要求的。
当时她抱着猫在旁边当差,太子笑着说不能让他儿子像太子妃一样,写出来的字跟鸡爪子一样,会被人笑话的。
现在想想,可真是物是人非。
封景稚的小手握着熟悉的毛笔,“好啊小姨,我要写什么在上面?”
秋穗:“就写我们的名字,籍贯,还有所去之地。”
她让燕意和封景稚都跟着自己姓秋。
燕意改为秋意,封景稚改为秋稚,籍贯填在原主的老家柳州下辖的一个小县城,那是个穷乡僻壤,这地方一说出来,不通地理的人根本不知道是哪里。
所以秋穗才敢把这两人的籍贯往这里写。
封景稚按照秋穗说的写,写到为何去雁关城的时候,秋穗又停了。
“小姨,还没写完。”
“我知道,去雁关城的原因就写.....就写去.....寻未婚夫!”
秋穗给三人编了一个凄惨的身世,大姐嫁人一年,姐夫在重病离世,留下孤儿寡母,钱财也被夫家弟弟抢去,姐姐和小侄儿被赶回家。
没错,她阴阳的就是二皇子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