分手当天，陆祈拿了两万块钱甩在桌上，要买断我们四年的感情。
他身边的富家千金笑得轻蔑：「拿着吧，够你这种穷学生奋斗一年了。」我推了推眼镜，
反手将一杯红酒泼在陆祈脸上。紧接着，我掏出那张打印了五米长的Excel账单，
直接甩在他脸上。「两万？陆主席，根据复利计算，这四年你不仅欠我六十四万三千八，
还涉嫌伪造报销单据十七万。」「这笔烂账，平不了。」01A大毕业晚宴。
锦城最贵的「云端」餐厅。水晶吊灯的光有些刺眼。陆祈坐在主位，手里晃着半杯红酒。
那只手修长白净。曾经给我剥过虾，也曾经在寒冬里帮我捂过耳朵。现在，
这只手正搂着另一个女人的腰。宋以此。锦城地产大鳄宋家的千金。
她穿着当季最新的高定礼服，像只骄傲的孔雀。而我。穿着洗得发白的衬衫，
袖口还沾着**时不小心蹭到的油墨。格格不入。包厢里很安静。所有人都看着我。
眼神里带着戏谑、同情，或者幸灾乐祸。陆祈终于开口了。声音一如既往地温润，
却说着最残忍的话。「温盏，我们不合适。」他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。厚厚一叠，
推到我面前。「这里是两万块。」「算是我对你的补偿。」「以后别来找我了，
宋以此会不高兴。」宋以此嗤笑一声。指尖点了点那个信封。「拿着吧，
够你这种穷学生奋斗一年了。」「做人要有自知之明。」「陆祈是要做大事的人。」
「你那点小恩小惠，只会拖累他。」周围响起了稀稀拉拉的笑声。我看着那个信封。
粉红色的。很刺眼。我没有动。只是抬手，推了推鼻梁上的无框眼镜。镜片反射出一道冷光。
我看着陆祈。语气平静得像是在汇报错账。「两万？」陆祈皱眉，似乎对我的反应不满。
「嫌少？」「温盏，做人不能太贪心。」「这四年，你吃的住的，哪样不是我照顾你？」
照顾？我笑了。笑意不达眼底。我拿起面前的红酒杯。轻轻晃了晃。酒液挂壁，色泽殷红。
下一秒。哗啦……一杯酒，精准无比地泼在了陆祈那张伪善的脸上。
02红色的液体顺着他的发梢滴落。染红了他引以为傲的纯白高定衬衫。全场死寂。
宋以此尖叫起来：「温盏！你疯了？！」陆祈抹了一把脸。眼神阴鸷得吓人。「温盏，
你给脸不要脸？」我无视了他们的愤怒。弯腰。从随身的帆布包里掏出一卷纸。很厚。展开，
像瀑布一样垂落。一直拖到地上。那是密密麻麻的Excel表格。
每一行、每一列都精准到了小数点后两位。我抓着表格的一端，直接甩在陆祈脸上。
纸张锋利的边缘划过他的脸颊。留下一道细微的红痕。「陆主席，记性不好，
我帮你回忆一下。」「大一上学期，你竞选班长，请全班喝奶茶，花了我一千二。」
「大一下学期，你说创业需要启动资金，刷了我的信用卡，两万。」「大二，
你母亲生病住院，我垫付医药费，三万五。」「大三，你为了混进金融圈的酒会，置办行头，
四万八。」我的声音不大。但在死寂的包厢里，清晰得像是一记记耳光。「这还只是大头。」
「这四年，你一共从我这里拿走了四十八万六千五百二十一块三毛。」
「按照同期银行理财复利计算。」「截止今天下午四点，本息合计六十四万三千八百零七块。
」我冷冷地看着他。「两万？」「你打发叫花子呢？」陆祈的脸色青白交加。「你胡说！」
陆祈猛地站起来，想要撕毁那张表格。我后退半步，躲开了他的手。「撕了也没用，
云端有备份。」我盯着他的眼睛。抛出了真正的炸弹。「而且，陆祈，这还只是私账。」
「你做学生会主席期间，利用我的账户套取社团经费，伪造报销单据，总计十七万四千。」
「这些凭证，我也都留着。」03陆祈的瞳孔剧烈收缩。挪用公款。这是犯罪。
他终于意识到。那个只会跟在他身后默默算账的温盏。不是绵羊。是狼。「温盏，
你什么意思？」他的声音开始发颤。我收起表格，重新推了推眼镜。「很简单。」「转账，
还是我去经侦队喝茶？」「选一个。」陆祈没有转账。宋以此把他拉走了。临走前，
陆祈回头看了我一眼。那眼神里没有愧疚。只有怨毒。像一条被踩了尾巴的毒蛇。回到宿舍，
手机震动了一下。是陆祈发来的短信。「你想毁了我？」「温盏，别忘了，
你签了三方协议的公司，我也认识人。」威胁？我冷笑一声，直接拉黑。第二天一早。
报复来了。普华永道HR的电话。「温**，很抱歉，您的背调没有通过。」
「我们在您的过往经历中，收到了一些关于诚信问题的反馈。」「Offer取消了。」
电话挂断。我握着手机，指节泛白。陆祈。你比我想象的还要蠢。如果你只是赖账，
我顶多起诉你。但你动了我的职业生涯。对于一个会计来说，诚信就是命。你想要我的命。
那我就只能先要了你的前程。我没有去学校找辅导员哭诉。那流程太慢。
等学校调查结果出来，陆祈早就借着宋家的势洗白上岸了。我要的不是道歉。是毁灭。
新闻头条：宋氏集团旗下未岚科技拟借壳上市，近期启动IPO审计。
审计机构：天恒会计师事务所。业内出了名的「铁面判官」。我盯着屏幕上的「天恒」二字。
既然陆祈想上市。那我就去做那个给他盖章的人。只有混进天恒，拿到审计权。
我才能从根子上把他做空。我换了一身黑色的职业装。将头发一丝不苟地盘起。
拿起那个早已准备好的文件袋。出门。目的地：天恒会计师事务所。04天恒楼下的打印店。
我正在复印简历。旁边站着一个男人。很高。穿着黑色的衬衫，领口敞开两颗扣子。
露出的小臂线条流畅有力，青色的血管微微凸起。他正在看一份合同，眉头微皱。
合同的抬头赫然写着「宋氏集团」。我的余光瞥了一眼。「第四页第三条。」我没忍住，
职业病犯了。「无限连带责任的触发条件写得太隐晦了，建议加一句『包括但不限于』。」
男人侧过头。那是一张攻击性极强的脸。眉骨很高，眼窝深邃。眼角有一道极淡的疤。
他看了看合同，又看了看我。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。「会计系的？」「审计。」
我纠正道。他拿出笔，在合同上划了两下。「眼光不错。」「想进天恒？」我点头。「可惜，
没预约，HR不让进。」男人合上文件，突然向我逼近一步。
强烈的男性荷尔蒙气息扑面而来。「帮我把这份合同的风险点全标出来。」「标得好，
我带你上去。」我接过笔。没有废话。直接在纸上圈点。三分钟后。我把文件还给他。
「七处漏洞，三处文字陷阱。」「还有，乙方的印章防伪码不对，这是个萝卜章。」
「如果我没看错，这是一份洗钱协议。」我压低声音，指着最后一行。
「资金回流路径太明显了。」男人愣了一下。随即，眼里的笑意加深了。带着几分狼性。
「A大法学院，谢珩。」「天恒的法律顾问。」他伸出手。「温盏。」我握住他的手。
有些凉。「走吧，温**。」他转身走向电梯。「带你去个好地方。」05电梯直达顶层。
谢珩没有带我去人事部。而是直接推开了高级合伙人办公室的门。「老赵，给你送个人才。」
被称为老赵的中年男人抬起头，皱眉看着我。「谢律师，天恒不是收容所，
没预约的面试者一律不见。」「如果是普通人，我当然不会带上来。」
谢珩把那份被我圈点过的合同扔在桌上。「五分钟，找出了七个法律漏洞，三个财务陷阱。」
「还有。」谢珩侧身，把舞台让给我。「她手里有份东西，你应该感兴趣。」我走上前，
不卑不亢。将早已准备好的文件递过去。「赵总，
这是我对天恒最近经手的三个IPO项目的风险分析。」
「华信科技的存货跌价准备计提不足。」「蓝海股份的研发费用资本化比例过高。」
「还有一个，虽然已经过会了，但存在重大的关联交易非关联化嫌疑。」老赵的脸色变了。
他翻开文件，越看越心惊。额头开始冒冷汗。这三个项目，都是他负责的。那些隐蔽的雷，
被我这个还没毕业的学生，仅凭公开招股书就挖了出来。「你……」他抬起头，眼神复杂。
「你想干什么？」「我想入职。」我直视着他。「而且，我要进未岚科技的项目组。」
老赵沉默了十秒。未岚科技是宋家的项目，也是天恒今年的重头戏。但他是个聪明人。
知道一把好刀，应该用在最硬的骨头上。「明天来报到。」他合上文件。
「不过丑话说在前头。」「未岚科技的水很深，宋家不好惹。」「出了事，天恒保不了你。」
「我自己担。」我转身离开。谢珩靠在门口，手里转着打火机。「恭喜入局。」「谢了。」
「别急着谢。」他跟上来，声音低沉。「我也在未岚科技的项目里，负责法律尽调。」
「温盏，别让我失望。」06三天后。未岚科技总部。IPO审计进场启动会。
会议室里坐满了高管。陆祈穿着剪裁得体的深蓝色西装，胸前别着「CFO」的名牌。
意气风发。他正在台上侃侃而谈公司的宏伟蓝图。宋以此坐在第一排，满眼崇拜。门被推开。
天恒审计团队入场。我跟在项目经理身后，穿着一身黑色的职业套装，抱着笔记本电脑。
低着头，很不起眼。陆祈的目光扫过我们。在看到我的那一瞬间。他的声音戛然而止。
像是被人突然掐住了脖子。瞳孔剧烈震颤。「温……温盏？」全场哗然。宋以此猛地回头。
看到是我，她的脸瞬间扭曲。「你怎么会在这里？！」她站起来，指着我，
手指上的钻戒闪瞎人眼。「保安！保安呢！」「把这个疯女人给我赶出去！」
「谁准她进来的？」现场一片混乱。项目经理皱起眉，挡在我面前。「宋**，
这是我们项目组的审计助理，温盏。」「怎么，未岚科技还没上市，」
「就开始干涉乙方的用人权了？」宋以此气得浑身发抖。「她？审计？」
「她就是个想讹钱的疯子！」「陆祈，你说话啊！」陆祈死死盯着我。眼神阴鸷。
但他毕竟比宋以此沉得住气。这是在启动会上，如果当众赶走审计人员。传出去，
未岚科技的IPO还没开始就得黄。他深吸一口气。强行挤出一抹笑。比哭还难看。
「以此，别闹了。」「既然是天恒安排的人，我们自然要尊重。」他走到我面前。
压低了声音。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，咬牙切齿：「温盏，你真有种。」
「敢追到这里来。」「在我的地盘上。」「我会让你死得很难看。」我推了推眼镜。
看着他那张虚伪的脸。微微一笑。「陆总，客气了。」「我是来工作的。」
「希望未岚科技的账。」「能像您的脸皮一样。」「经得起查。」07审计工作正式开始。
我们的工位被安排在陆祈办公室对面的玻璃房里。他一抬头就能看到我。这也意味着，
我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监控之下。报复来得很快。别的审计员分到的都是核心业务模块。
而我。我被分到了最边缘、最繁琐的费用核对。「温助理。」
财务经理把几十箱落满灰尘的凭证搬到我面前。皮笑肉不笑。「陆总说了，
每一笔费用都必须核对清楚。」「这里是过去三年的所有差旅费和招待费凭证。」
「大概有五万张。」「麻烦您这两天核对完，把不合规的挑出来。」「对了，系统还在维护，
只能手工核对。」五万张。手工。两天。这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。他想逼我自己滚蛋。
周围的同事投来同情的目光。经理刚想帮我说话。我拦住了他。「没问题。」
我接过那堆像山一样的凭证。「麻烦给我一台碎纸机。」「我不习惯留废票。」
财务经理愣了一下，冷笑一声走了。接下来的两天。我住在了会议室。没有系统，
我就自己建模。没有助手，我就自己录入。但我没有傻到一张张去核对金额。审计抓鬼，
抓的是逻辑。陆祈这种人，做假账有个致命的习惯。懒。为了省事，
他经常在同一家店买连号的发票。或者是找专门的黄牛买套票。
我只查一样东西……发票代码的连号规律和开票时间。08深夜三点。整个大楼空荡荡的。
我盯着电脑屏幕，双眼布满血丝。终于。在第三千四百二十一张凭证里。我抓住了尾巴。
一张看似普通的餐饮发票。开票单位是「锦城盛世餐饮管理有限公司」。
金额：4800元。时间：两年前的5月20日。那天，
陆祈跟我说他在实验室通宵做项目。但我查了这家公司的工商信息。这根本不是什么餐厅。
这是一家……高档情趣酒店。我顺藤摸瓜。发现了整整一百多张来自这家「餐饮公司」
的发票。总金额高达五十万。全部进了「业务招待费」。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：陆祈。
「你拿公司的钱去开房。宋以此知道吗？」第三天一早。我把整理好的疑点汇总表发给经理。
还没等经理回复。陆祈就冲进了会议室。手里拿着我刚整理好的凭证。狠狠摔在地上。
「温盏！你是来审计的，还是来搞破坏的？」他指着地上的凭证，暴跳如雷。
「你把这些凭证弄得乱七八糟，还弄丢了关键的几张！」「你知道这些原始凭证有多重要吗？
」「这是故意损毁公司财物！」我看着散落一地的凭证。心里一片冰凉。栽赃。最低级，
但也最有效的手段。只要坐实我弄丢凭证。天恒为了声誉，必须开除我。「我没有弄丢。」
我冷静地看着他。「监控可以作证。」陆祈笑了。笑得阴森可怖。「监控？」「真不巧，
会议室的监控昨天坏了。」「正在维修。」他逼近我，压低声音。「滚出未岚科技。」
「现在。」09周围的审计同事面面相觑。没人敢说话。毕竟，这是甲方的CFO。
我没有动。只是弯下腰，一张张捡起地上的凭证。「陆总。」我拍了拍凭证上的灰。
「你是不是忘了，我是干什么的？」「审计的第一课，就是备份。」我指了指桌上的电脑。
「所有的凭证，在过我手之前，我都扫描存档了。」「包括你刚才说『丢了』的那几张。」
「要不要我现在调出来，大家一起对一对？」陆祈的脸色瞬间僵住。他没想到，
我会这么变态。「你……」「还有。」我直起身，眼神如刀。「陆总，监控坏了没关系。」
「但我电脑的摄像头，一直是开着的。」「刚才你摔凭证的英姿，录得很清楚。」
「需要我发给宋**欣赏一下吗？」陆祈彻底破防了。他扬起手，似乎想打我。但就在这时。
会议室的门被人推开了。「这么热闹？」一道慵懒低沉的声音传来。
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凉意。谢珩走了进来。他穿着深灰色的高定西装，领带松松垮垮。
身后跟着两个看起来就很不好惹的律师助理。他看都没看陆祈一眼。径直走到我身边。伸手。
帮我理了理微乱的领口。指尖温热，擦过我的脖颈。暧昧横生。然后。他转过身，
看着僵在原地的陆祈。笑得像一只护食的恶狼。「陆总。」
「我是天恒审计聘请的专项法律顾问，谢珩。」「刚才在门外，
好像听到有人在威胁我的当事人？」「如果不介意的话。」「我想听听细节。」「毕竟，
我的律师函。」「已经饥渴难耐了。」10谢珩的出现，彻底镇住了场子。陆祈再狂，
也不敢在宋家的御用律师面前造次。「谢律师说笑了。」陆祈硬生生咽下这口气，
换上一副假笑。「工作上的争执而已。」说完，他狼狈地离开了会议室。谢珩看着他的背影，
眼神冷得掉渣。随后，他转过身，将一枚黑色的U盘塞进我手里。指尖划过我的掌心，
带来一阵酥麻的电流。「这是你要的东西。」「陆祈名下那几家空壳公司的流水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