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有人都以为自己听错了。
那个领队大爷掏了掏耳朵，不确定地问：“小……小伙子，你刚才说多少？”
“三千。”
林然重复了一遍，这下，所有人都听清了。
“三千？疯了啊！”
“我的妈呀，一颗药丸三千块？金子做的吗！”
“我就说吧！他就是个骗子！前面救人都是铺垫，这会儿才是图穷匕见！”
“人心不足蛇吞象啊！刚救了人，转头就要敲竹杠！”
“这是趁火打劫！太没良心了！”
人性的天平，在“神医”和“骗子”之间，因为一个数字，又一次剧烈地摇摆起来。
刚刚还高高在上的“华佗在世”，转眼就成了“黑心奸商”。
老太太也懵了。
她看着林然那张年轻又平静的脸，心情复杂。
这小伙子刚刚确实是救了老李的命，她感激不尽。
可张口就要三千块，让她又觉得难以接受。
而且这钱花在一颗不知道什么成分的黑药丸上，实在让人心里打鼓。
“小伙子……”
老太太带着商量的口气。
“能不能……能不能便宜点？我们……我们就是普通退休工人，一个月退休金加起来也就这么多……”
林然摇了摇头。
“大姨，我的药，童叟无欺。”
“就是这个价，一分不能少。”
林然无奈摇头。
他刚才看了这药里的几味主材，如今在深山老林都绝了迹，三千块也算是良心价。
但话到嘴边，他又咽了回去。
跟眼前这群情绪上头的人讲药理？
那是对牛弹琴。
谁会信几千块的药里真有绝迹的珍稀药材？
解释就是掩饰，说得越多，反而越像骗子。
与其浪费口舌，不如省点力气。
结果，人群彻底愤怒了。
“太不是东西了！”
“这就是诈骗啊！”
“我看这小子，专门来坑我们老人钱的！”
看着老伴痛苦的模样，犹豫不决的老太太终于下定决心。
她转过身，冲着围观的人群就弯下了腰。
“我今天钱没带够，手上只有五百多。我想跟大家借点钱！就当是我老婆子求你们了！”
“等我回头取了钱，一家一家地还！”
“求求你们了！”
说完，她又要下跪。
那个领队的大爷一把扶住了她。
“嫂子，你这是干什么！不就是钱吗？我这儿有五百，你先拿着。救老李的命！”
有人带了头，气氛就不一样了。
“我这儿有三百！”
“我手机给你转二百！”
“嫂子，加个微信，我转给你！”
“我这儿有一千，你先用！”
你扫码，我给现金。
这些平时为了几毛钱菜价能跟小贩磨半天的老头老太太，此刻却毫不犹豫地拿出了自己的钱。
他们或许不信林然，但他们信身边这个几十年的老邻居。
不到十分钟。
三千块，现金加转账，凑齐了。
老太太带着期盼。
“小伙子，你数数。”
林然直接收下，也没查钱够不够。
【叮！收到3000元，药品“续命丹”已经准备完毕。】
【今日任务（3000/2000）已完成！】
【任务完成，奖励2000元。】
【奖励资金已自动转入宿主绑定的银行卡。】
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里响起。
林然从那个黑色的空间药箱里，拿出了一颗用蜡纸包着的小药丸。
他把药丸递给老太太。
“大姨，温水化开，让大爷服下。”
老太太接过药丸，小心翼翼地打开蜡纸。
里面是一颗黑乎乎的、毫不起眼的丹药，还散发着一股奇怪的草药味。
就这么个玩意儿，三千块？
所有人的心里都冒出同样的想法。
老太太向旁边小卖部的老板要了一杯温水，把药丸放了进去。
药丸遇水即化，整瓶水都变成了深褐色。
她扶起老伴，把瓶口凑到他的嘴边，一点一点地喂了下去。
整个广场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老李的身上。
没一会，所有人都看到，老李那张灰败的脸，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，迅速恢复血色。
他喘了几口粗气，眼神渐渐清明。
“我这是……怎么了？”
他开口说话了，声音虽然还有些沙哑，但口齿清晰，逻辑分明。
老太太“哇”地一声哭了出来，扑上去抱住他。
“老李！你吓死我了！”
老李紧握着老伴的手，一股暖流传遍全身。
他感觉自己现在浑身都是力气。
甚至在众人惊掉下巴的目光中，自己从地上站了起来！
不仅站了起来，他还活动了一下手脚，原地走了两步。
“嘿，好了！”
“全好了！”
“不但好了，我感觉比以前还有劲儿！”
老李的声音洪亮，中气十足，哪里还有半点中风的样子。
广场上，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，看着那个活蹦乱跳的老大爷，脑子一片空白。
神迹！
如果说刚才的针灸是神乎其技，那现在这一幕，就是真正的神迹！
“神药！真是神药啊！”
不知道谁喊了一句。
人群彻底沸腾了！
“这药也太神了！”
“起死回生！这是真正的起死回生啊！”
“神医啊！三千块花得值！”
那些刚才还在骂林然黑心的人，此刻脸上**辣的，只觉得无地自容。
老太太也觉得自己的钱没白花，甚至还占了大便宜。
她老伴这些年吃的药，没有一万也有八千，效果也就那么回事。
现在这颗药丸下去，人直接就能下地走路了，她这是用三千块钱，买了一条命回来啊！
就在这时。
“嘀嘟——嘀嘟——”
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，终于赶到了广场边上。
两个护士和一个医生抬着担架，急匆匆地从车上冲了下来。
“患者在哪儿？哪个是患者？”医生一边跑一边喊。
周围的人自动让开一条路。
医生和护士冲进人群中央，却愣住了。
只见一群老头老太太围着一个精神矍铄的大爷，又笑又跳的？
领队的医生皱起眉，有些生气。
“谁打的120？患者呢？你们拿急救当儿戏吗？占用公共资源！”
老太太连忙上前解释：“医生，对不起，对不起！我老伴刚才确实病了，都快不行了！”
她指了指正在活动筋骨的老李。
“就是他。”
医生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，更火了。
“大妈！你管这叫快不行了？他比我还精神！”
医生走过去，拿出听诊器，象征性地给老李检查了一下。
心率正常。
血压正常。
呼吸平稳。
“身体好得很！你们这是拿我们急救中心开涮呢！”
老太太急得满脸通红。
“不是的医生！是真的！刚才他都倒在地上抽搐了！是……是一位小神医救了他！”
“对！有个小神医，一针下去，人就醒了！”
“还吃了一颗药，三千块一颗！吃了立马就能下地走路了！”
周围的人七嘴八舌地补充着。
医生和护士听得一愣一愣的，那表情，跟听天书差不多。
“什么神医？什么三千块的药？”
医生推了推眼镜，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冲击。
“你们说的那个神医呢？”
“对啊！神医呢？”
老李夫妇也反应过来，满脸感激地四处寻找。
“我们还没谢谢人家呢！”
所有人一起回头，看向那个摆摊的角落。
那里，空空如也。
不知何时，林然已经离开，连同他的小摊子，也一起消失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