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三点,是职场人最困乏的时候。戚桐坐在自己的工位上,正整理着一份陈年烂账。
以前她是贺骁的未婚妻,在公司挂个虚职,天天正事不干,就顾着查贺骁的岗。
现在戚家倒了,贺骁虽然没取消婚约,但把她丢在市场部当了个苦力,摆明了是想看她在烂泥里挣扎。
可惜,贺骁没料到,戚桐当年可是名校毕业,这点账本对她来说,就跟小学生口算题差不多。
正敲着键盘,白露又过来了。这回她没换裙子,但在外面加了一件薄如蝉翼的开衫,走路带风,风里带着一股子甜得发腻的香水味。
她手里托着一个白瓷杯子,放在戚桐桌角,笑得温婉:“戚姐,这是贺总特意嘱咐给你泡的龙井。
他说你下午爱困,让你提提神。”
办公区的同事们都悄悄抬起了头。谁都知道,戚桐以前只喝昂贵的大红袍,最讨厌这种清单的绿茶。贺骁送绿茶给戚桐,这内涵的意思,稍微长个脑子的都能品出来。
戚桐看都没看那杯茶,鼻子动了动,淡淡地说:“贺骁办公室里那盒明前龙井,是他爸留下的。
他平时当命根子一样锁在柜子里。白**,你是怎么拿到钥匙,并且还能把去年的陈茶当成新茶泡给我的?”
白露脸上的笑容僵住了,她那双眼珠子转得飞快:“这……这是贺总亲手拿给我的呀。贺总怎么会给你陈茶呢?”
戚桐端起杯子,轻轻摇晃。茶叶在水里打着旋,色泽发暗。她喝了一小口,然后在白露惊愕的目光中,直接把整杯茶倒进了旁边的碎纸机废料桶里。
“水温不够,茶叶不鲜。最重要的一点,贺骁那个人有个毛病。他要是真心疼一个女人,是绝对不会让另一个女人去送茶的。
他只会冷着脸把茶拍在那个人桌上,然后吼一句‘喝了’。”戚桐把空杯子推回到白露面前,手指点着桌面,发出清脆的响声,“白**,你要是真想在我面前演这种‘宠妃送礼’的戏码,麻烦先把贺骁的微表情和行事风格研究透彻。
你这漏洞百出的陷阱,我都不忍心踩进去。”
白露咬着唇,一副被戳穿后的难堪。她突然拔高了调门,显得有些急促:“你凭什么这么评价贺总?你现在只是一个普通员工,我是总监秘书。戚桐,你别太过分了!”
“我过分?”戚桐撑着下巴,眼里带着玩味的光,“那我再过分一点。白**,你刚才拿茶的时候,贺骁正跟供应商在开视频会议吧?你是不是为了显示自己受宠,特意从会议室门口晃过去,故意让他看见你在为他整理茶柜?其实他刚才根本没看你,他在那儿正为了百分之二的让利跟人拍桌子呢。
你手里那杯茶,恐怕是你自己想喝,结果想起我这个仇人,顺便端过来膈应我的吧?”
白露气得肩膀都在抖,她刚要发作,贺骁居然真的过来了。
他穿着衬衫,袖子挽到手肘,手里捏着一个文件袋,脸色确实不太好看。他看着白露手里的空杯,又看看戚桐。
“茶喝了?”贺骁问。
“倒了。”戚桐理直气壮,连头都懒得抬,“茶叶过期,没味。白**说是你送的,我想贺总品味还没跌到那种地步,索性就帮白秘书清理了。”
白露立刻挽住贺骁的胳膊,整个人几乎缩进他怀里,颤抖着声音说:“贺总,对不起,我……我可能真泡错了。我这就回去重泡。”
贺骁盯着戚桐,半晌没说话。大家都以为他会爆发,谁知道他却冷冷地哼了一声:“倒了就倒了。白露,你回办公室,下午的会你不用做了。”
戚桐看着白露那张充满不甘的脸,心里别提多轻快。贺骁虽然脑残,但他是个商人,最讨厌手下人在关键时刻搞这种无聊的小动作。
白露这种手段,偶尔为之是情趣,天天搞,那是在挑战一个上位者的耐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