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黎死了三次。第一次,死在前夫周砚白的新婚夜——她躺在ICU,他搂着白月光切蛋糕。
第二次,死在周砚白跪着求她复婚那天——她当着他的面跳下天台,
笑着喊:“这次换你先动心。”第三次——周砚白红着眼把刀递给她:“黎黎,
捅完能原谅我吗?”姜黎把刀捅进自己心口,血溅在他脸上:“周砚白,
我教你最后一课——这世上,不是所有错误都能弥补。”后来,整个江城都知道周砚白疯了。
他抱着她的骨灰盒结婚,在婚礼上对着空气喊“黎黎”,
把白月光推下楼梯说是“给她陪葬”。所有人都说周砚白彻底疯了。直到某天深夜,
有人看见他跪在墓前,一下下扇自己耳光:“姜黎,我求你了……你回来杀我,好不好?
”【开篇三把刀:死亡+高能反转+情绪钩子,
确保3秒留存率】---第一章死期一姜黎睁开眼的时候,知道自己快死了。
ICU的天花板有十七块扣板,三盏灯坏了两个。呼吸机的频率是每分钟十二次,
比她正常的呼吸慢了四拍。这些是她躺了三天,数出来的。护士刚换过药,脚步声还没走远。
走廊里有哭声,不知道又是哪个家属在签病危通知书。
姜黎听过很多次这种哭声——撕心裂肺的,像被人生生挖走一块肉。她没什么反应。
不是冷血,是已经没力气反应了。三天前,她为了给周砚白送一份落在家里的合同,
开车上了高架。然后一辆货车闯红灯,侧面撞上来。
她在翻车的瞬间把副驾那侧让出去——那是她丈夫的位置,虽然空的。
最后的记忆是玻璃碴划破脸,血糊住眼睛,还有手机在响。周砚白的电话。她当时想:真好,
他还记得问我到没到。后来才知道,那个电话是问她:“婚纱店的尾款你交了吗?
若若等着用。”若若。苏若若。周砚白的白月光,他的初恋,他喝醉了会喊的名字。
姜黎嫁给他三年,从来没问过“你爱不爱我”。她觉得自己聪明,
不问就不会听到不想听的答案。她只要守着这个人,守着他的生活,总有一天能捂热他的心。
事实证明,捂不热就是捂不热。铁做的男人,你把自己烧成灰,也化不开他。
二病房门被推开的时候,姜黎正盯着天花板数第十七块扣板。进来的是小姑子周薇,
周砚白的亲妹妹。高跟鞋踩得震天响,人还没到床边,声音先砸过来:“嫂子,你醒了?
妈让我来看看你——哎呀你这脸色,吓死人了。”姜黎没动,也没说话。
她跟周薇没什么话说。这三年,周薇没叫过她几次“嫂子”,当面叫了也是阴阳怪气。
周薇心里的嫂子是苏若若——人家从小一起长大,青梅竹马,两小无猜,她姜黎算什么东西?
周薇在床边站了两秒,看姜黎不理她,也不尴尬,自顾自往下说:“嫂子,
今天是你跟哥的结婚纪念日你知道吗?哥让我来跟你说一声,
今晚他约了若若姐吃饭——就是朋友聚聚,你别多想啊。”姜黎的眼珠动了动。结婚纪念日。
对,今天是六月十八号。三年前的今天,她穿着租来的婚纱,一个人走过红毯,
对着周砚白的父母敬茶。周砚白那天出差没回来,说是项目走不开。后来她才知道,
那天苏若若失恋,他飞过去陪她。“他没来医院?”姜黎开口,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玻璃。
周薇愣了一下:“啊?哥他……他今晚有安排,说忙完就过来。”“今晚?”姜黎笑了一下。
她躺了三天,ICU躺了三天。医生说“再晚五分钟就救不回来了”,说她运气好,
说她是老天爷赏命。她丈夫的三天,用来陪另一个女人吃饭。“行。”姜黎说,声音很轻,
“你出去吧,我累了。”周薇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但看见姜黎闭了眼,
只好讪讪地转身走了。门关上。姜黎睁开眼,继续数天花板。十七块扣板,三盏灯坏了两个。
三晚上八点十七分。姜黎记得这个时间,是因为心电监护仪突然响了一声。不是警报,
是那种心跳波动的声音——她看了一眼屏幕,心率从七十二飙到一百一十三。不是因为疼。
是因为她看见了手机上的照片。周薇发来的,微信群里。配的文字是:“哥和若若姐,
配一脸!”照片里,周砚白穿着她去年买的那件灰色衬衫,坐在烛光晚餐的餐桌前。
对面是苏若若,笑靥如花,穿着一条白色连衣裙。桌上摆着蛋糕,
蜡烛已经吹灭——那是结婚纪念日蛋糕。她的结婚纪念日蛋糕,她的丈夫,陪别的女人吃。
周砚白在笑。姜黎三年没见过他这样笑。那种笑是从眼睛里透出来的,不是礼貌的,
不是应付的,是真的开心的。原来他会笑。原来他不是面瘫。只是不对她笑。
姜黎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,久到屏幕自动息屏。然后她按亮,再盯着看。反复了五六次,
护士进来查房,她才把手机放下。“家属还没来?
”护士看了眼空荡荡的床边柜——没有水果,没有花,连杯水都没有。姜黎摇摇头。
护士叹气,小声嘀咕了一句,走了。姜黎继续看天花板。四十一点四十三分。
周砚白终于来了。他推门的时候,姜黎已经能从他走路的轻重判断心情——脚步重,
是累了;脚步轻,是心情好;如果脚步顿一顿再推门,那是不知道怎么面对她。
今晚的脚步是轻的。心情很好。姜黎没睁眼,听着他走到床边,椅子拖动的声响,
然后他坐下来。空气静了很久。“黎黎。”他开口,声音低低的,“醒了怎么不给我打电话?
”姜黎睁开眼,看着他。医院昏暗的灯光里,周砚白还是很好看。眉眼深邃,轮廓锋利,
是她第一眼就心动的那种长相。三年了,她还是会对着这张脸愣神。可今晚,她看着他,
忽然觉得有点陌生。“打了。”她说,“你关机。”周砚白愣了一下,低头翻手机,
然后“哦”了一声:“下午开会调的飞行模式,忘开了。”忘开了。姜黎没说话。三年了,
她给他打了多少电话?那些问他“今晚回不回来吃饭”的电话,
那些问他“周末有没有空陪我去医院”的电话,那些深夜等他回家的电话——他接过几次?
一只手数得过来。每次都有理由:在开会、在应酬、手机没电了、静音没听见。她信了三年。
“伤怎么样?”周砚白问,语气里终于有了点关心,“医生怎么说?”“肋骨断了三根,
脾脏破裂,做了切除手术,左腿骨折,脸上缝了十七针。”姜黎一个字一个字地说,
像在念病历。周砚白的眉头皱起来。他知道她伤得重,但不知道这么重。周薇没跟他说,
他妈没跟他说,苏若若更不会跟他说。她们只告诉他:没什么大事,你去忙你的。
“怎么不早点告诉我?”他问,语气里有点责备。姜黎笑了。这次是真的笑出声。“周砚白,
”她说,声音很轻,“三天了。我躺了三天。你今天是第一次来。”周砚白张了张嘴,
没说出话。“你这三天在做什么?”“……公司有事。”“还有呢?”周砚白沉默。
“今天呢?”姜黎继续问,语气平静得像在聊天气,“今天去做什么了?
”周砚白垂下眼:“……朋友吃饭。”“什么朋友?”“你不认识。”“女的?
”周砚白抬头,眼神里终于有了一点不悦:“姜黎,你什么意思?”姜黎看着他,看了很久。
然后她说:“周砚白,今天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。”周砚白的表情僵住了。“三年前的今天,
我一个人走红毯。三年后的今天,我一个人躺ICU。”姜黎的声音还是那么轻,
轻得几乎没有重量,“你呢?你陪她吃蛋糕。
”周砚白想解释:“若若她那天心情不好——”“她心情不好。”姜黎打断他,“我快死了。
”病房里静得只剩下呼吸机的声音。周砚白坐在那里,一动不动。他的脸在阴影里,
看不清表情。过了很久,他说:“对不起。”对不起。姜黎听过无数次对不起。
撞坏他车的对不起,弄丢他东西的对不起,给他添麻烦的对不起——她从来不生气。
因为他会说对不起,说了对不起,她就该原谅。可今晚她忽然想问:凭什么?“周砚白,
”她开口,声音有点飘,“你爱过我吗?”周砚白愣住了。“我问你,这三年,
你有没有爱过我?”周砚白没说话。沉默就是答案。姜黎点点头,
像是终于等到了一个等了很久的结果。她伸手,够到床头柜上的手机,点开那张照片,
递给他看。“好看吗?”周砚白看着照片,脸色变了。“周薇发的。”姜黎说,
“群里所有人都在夸,说你跟苏若若很配。你妈还点了赞。”她把手机收回来,放回床头柜。
“周砚白,”她说,声音很轻,“我累了。”周砚白想说点什么,但姜黎已经闭上眼睛。
呼吸机还在响。一下,两下,三下。她在心里数。十七块扣板,三盏灯坏了两个。
她在这个世界上,还剩下多少时间?五凌晨两点十七分。姜黎的病情突然恶化。
医生护士冲进来的时候,周砚白被挤到墙角。他看着那些人围着姜黎,
给她打针、插管、电击,她的身体在病床上弹起来又落下去,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。
他站在那里,忽然发现自己什么都做不了。连走近一点,都会被护士推开。
“家属请在外等候!”他被推出门。门关上的瞬间,他看见姜黎的眼睛睁开了。她在看他。
那个眼神他后来记了一辈子——不是恨,不是怨,甚至不是失望。是空的。像看一个陌生人。
然后门关上。周砚白站在走廊里,听着里面的动静。脚步声、仪器声、医生急促的指令声。
他靠着墙,慢慢滑坐到地上。手机响了。苏若若的消息:“砚白,今晚谢谢你,我好多了,
晚安。”他没回。过了半小时,门开了。医生走出来,摘下口罩:“抢救过来了。
但是病人情况很不乐观,家属要有心理准备。”周砚白愣愣地点头。他走进病房,
看见姜黎又躺回那里,脸色比纸还白。她闭着眼,胸口微微起伏,呼吸机的声音一下一下。
他站在床边,想伸手碰碰她的脸。手在半空停住。因为她开口了。“周砚白,”她没睁眼,
声音很轻很轻,“我刚才看见光了。”他的手僵在那里。“不是白光。”她继续说,
“是那种暖黄色的,很亮。有人站在光里等我。”周砚白的喉咙像被掐住。“我本来想走的。
”姜黎说,嘴角弯了弯,“但我又想,我还没跟你说再见。”她的眼睛睁开,看着他。
那个眼神又回来了——空的。像看一个陌生人。“周砚白,”她说,“再见。
”然后她闭上眼睛。心电监护仪发出一声长长的鸣叫。---第二章苏醒一姜黎死了。
死了三分钟。医生把她电回来的。后来护士跟她说,你命真大,心跳停了三分钟还能活。
姜黎听了没反应,心里想的是:那三分钟挺舒服的,比活着舒服。周砚白在病房守了两天。
他坐在那张椅子上,不睡觉也不说话,就那么坐着。他妈来劝他回去休息,他不走。
周薇来骂他“为一个女人至于吗”,他不理。苏若若打电话来,他直接关机。
姜黎看着这一切,心里没什么波澜。她知道这是愧疚。不是爱。如果这次车祸她没事,
周砚白还是会陪苏若若吃饭,还是会忘记结婚纪念日,还是会在深夜叫错名字。
只是因为“差点失去”,他才开始紧张。她太懂这种心理了。所以她一句话都没跟他说。
说什么呢?问他“你后悔吗”?他当然后悔,但后悔的是“差点失去”,
不是“曾经没珍惜”。这两件事的区别,她用了三年才想明白。第三天,周砚白终于开口了。
“黎黎,”他哑着嗓子说,“对不起。”姜黎看着天花板,没动。“我知道说什么都没用,
”他继续说,“但你给我个机会,我以后——”“以后什么?”姜黎打断他,
声音还是那种轻轻的、没力气的调子,“以后少陪她吃饭?以后多回几次家?
以后结婚纪念日陪我过?”周砚白沉默了。姜黎笑了一下,不看他。“周砚白,你不用这样。
”她说,“我不是因为你差点失去我才生气。我是因为——这三年,我一直在等你想明白,
可你就是想不明白。”她转过头,看着他。“你以为我生气的,是你陪她吃饭,
是你忘了纪念日,是你没来医院?”周砚白没说话。“不是。”姜黎说,
“我生气的是——你从来没把我当成你最重要的人。我在你心里,永远排在她后面,
排在工作后面,排在所有事情后面。这三年,我一直在等你把我往前挪一挪,
哪怕挪一位也行。”她顿了顿,声音更轻了:“可你从来没挪过。”周砚白的眼眶红了。
“姜黎……”“别叫了。”姜黎转回头,继续看天花板,“我累了。你出去吧。
”周砚白没动。“出去。”姜黎说,这次语气重了一点。周砚白站起来,走到门口,
又停下来。“黎黎,”他背对着她,声音很低,“我会改的。”门关上。姜黎看着天花板,
眼泪从眼角滑下来,流进枕头里。十七块扣板,三盏灯坏了两个。她能数的清楚,
可数不清自己还有多少眼泪。二住院的第十五天,周薇又来了。这次她不是一个人来的,
身后跟着苏若若。姜黎看见苏若若的第一眼,就知道这个女人为什么能让周砚白念念不忘。
漂亮,是真的漂亮。那种温柔似水的长相,眼波流转都是情意,笑起来让人骨头都酥三分。
苏若若手里提着果篮,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。“黎黎姐,我来看你了。
”她把果篮放在床头柜上,“听砚白说你伤得很重,我一直想来的,但怕你不想见我。
”姜黎看着她,没说话。周薇在旁边帮腔:“嫂子,若若姐特意从公司请假来的,
人家多有心。”有心。姜黎在心里笑了一声。“坐吧。”她说,声音平淡。
苏若若在床边坐下,眼神在姜黎脸上转了一圈,
最后停在那道缝了十七针的伤口上——从左眉角一直划到颧骨,像一条蜈蚣趴在脸上。
她的眼神里有一瞬间的微妙。很快,快得几乎捕捉不到。但姜黎看见了。“黎黎姐,
你受苦了。”苏若若叹气,“砚白这几天一直守着你,我看他整个人都瘦了一圈。你别怪他,
他那个人,就是不太会表达,其实心里是有你的。”姜黎看着她,
忽然问:“你怎么知道他心里有我?”苏若若一愣。“他跟你说的?”“不是不是,
”苏若若连忙摆手,“我就是看他这么着急,肯定是在乎你的。”“他在乎我,
所以陪我三天。他在乎你,所以陪了你三年。”姜黎的声音还是那么轻,“若若,
你说这账怎么算?”苏若若的脸色变了。周薇在旁边急了:“姜黎,你什么意思?
若若姐好心来看你,你说话怎么这么难听?”“难听吗?”姜黎看都没看她,
“我觉得挺实在的。”苏若若站起来,眼眶红了,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:“黎黎姐,
我知道你心里有气,但你也不能这么冤枉我。我跟砚白就是朋友,从小一起长大,
比亲人还亲的关系。你要是有意见,我以后不见他就是了。”说完,她转身就走。
周薇狠狠瞪了姜黎一眼,追了出去。病房安静下来。姜黎看着那个果篮,忽然笑了。
苏若若刚才那句话,说得真好。“比亲人还亲”——不是情人,是亲人。她说“以后不见”,
但没说“以前没见过”。她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,却把一个“深明大义”的形象立起来了。
高手。难怪周砚白被吃得死死的。姜黎拿起手机,
给周砚白发了一条消息:“你青梅刚才来过了。我说了几句实话,她哭着走的。
你要骂就骂吧。”三分钟后,周砚白回:“她去找你了?我不知道这事。你没事吧?
”姜黎看着这条消息,愣了愣。这是周砚白第一次,在苏若若和她之间,先问她“没事吧”。
可惜,来得太晚了。三出院的这天,周砚白亲自来接的。他把车停在住院部楼下,
一路扶着姜黎上车,动作小心翼翼的,像扶着什么易碎品。姜黎由着他,不反抗也不配合,
像个木偶。车上路了,周砚白开得很慢。“医生说你还要定期复查,我以后都陪你去。
”姜黎没应。“家里我请了保姆,专门照顾你的。”姜黎还是没应。“黎黎,
”周砚白顿了顿,“你想吃什么?我晚上做给你吃。”姜黎终于转过头,看着他。“周砚白,
”她说,“你不用这样。”周砚白的脸色白了一瞬。“我不是不领情,”姜黎继续说,
“我是觉得,你这样太累了。硬撑着对我好,你自己难受,我看着也难受。”“我不累。
”“你累。”姜黎说,“因为你本来不想这么做。你是觉得欠我的,所以才做这些。
”周砚白沉默了。姜黎转回头,看窗外。“周砚白,我教过你一件事吗?”“……什么?
”“人做不喜欢的事,脸上会写出来的。”姜黎说,“你看你现在的表情,像在参加葬礼。
”周砚白下意识看向后视镜,果然看见自己绷着一张脸,眉头皱着,嘴角往下拉。
他不知道该说什么。姜黎也不逼他说话。车继续开,一路沉默。到家的时候,
周砚白把车停稳,忽然开口:“黎黎,我不是不喜欢。我是……不知道怎么喜欢一个人。
”姜黎下车的动作顿了一下。“从小到大,没人教过我。”他继续说,声音低低的,
“我妈对我只有要求,我爸只会骂。我不知道怎么对人好,我以为只要挣钱养家,
就是对你好。”他转过头,看着她。“你教我,行不行?”姜黎站在车门外,
午后的阳光照在她脸上,那道疤显得格外刺眼。她看了周砚白很久。
久到周砚白以为她会点头。然后她说:“周砚白,三年前你没问这句话。现在问,晚了。
”她关上车门,头也不回地走进那栋住了三年的房子。周砚白坐在车里,久久没动。四晚上,
周砚白真的下厨了。他做了四菜一汤,摆在桌上,色香味俱全。姜黎坐到桌边,看着这些菜,
忽然想起来,结婚三年,她从来没吃过他做的饭。“尝尝。”周砚白给她夹菜,
“不知道合不合你口味。”姜黎低头吃了一口。很好吃。比她做的好吃。她咽下去,
问:“以前怎么不做?”周砚白顿了一下:“……以前觉得没必要。”“现在有必要了?
”周砚白没说话。姜黎又吃了一口,放下筷子。“周砚白,”她说,
“你妈今天给我打电话了。”周砚白抬头。“她说,苏若若那天哭着回家的,
问我是不是欺负她了。我说是。她骂了我半小时,说你周家娶了我是倒了八辈子霉。
”周砚白脸色沉下来:“你别理她——”“我没理。”姜黎打断他,“我挂了电话,
然后想了一件事。”她看着他,眼神很平静。“这三年,你们周家没人看得起我。
你妈嫌我出身低,**嫌我抢了她若若姐的位置,你那些亲戚朋友,没一个把我当周太太。
我忍了三年,因为我觉得,只要你好,其他的都无所谓。”她顿了顿。“可现在,你也不好。
”周砚白的筷子停在半空。“你对我的好,是愧疚。不是爱。”姜黎说,“愧疚会过期。
等哪天你觉得自己还够了,就会变回原样。”周砚白想说什么,被姜黎抬手制止。
“你让我教你。行,我教你第一课——”她说,“喜欢一个人,不是出了事才对她好。
是在平时,就让她感觉到自己被重视。是记得她喜欢吃什么,记得她什么时候需要你,
记得在她快死的时候陪着她,而不是三天后才来。”她站起来。“这课不收学费。下堂课,
找别人上吧。”她转身回房,留下周砚白一个人对着第三章裂隙一接下来的日子,
周砚白确实在“改”。他推掉所有应酬,每天按时回家。他学着做饭,虽然水平忽高忽低。
他陪姜黎去医院复查,挂号取药全程包办。
他甚至学会了问“你今天开心吗”——虽然问得生硬,像在背台词。姜黎看着这一切,
不拒绝,也不感动。她知道这叫“补偿心理”。心理学上说,当一个人伤害了另一个人,
他会本能地想补偿。但这种补偿不是为了对方,是为了缓解自己的愧疚。等愧疚感没了,
补偿就停了。周砚白现在就在补偿期。她想知道的是,他的愧疚能撑多久。一个月后,
答案来了。那天晚上,周砚白接了个电话。姜黎在客厅看书,听见他在阳台上说话,
声音压得很低,但偶尔有几个字飘进来——“别哭”“你在哪”“我马上过来”。挂了电话,
他走进来,脸色很不自然。“黎黎,我……出去一趟。”姜黎头都没抬:“苏若若?
”周砚白顿了一下:“嗯。”“去吧。”周砚白愣了一下,没想到她这么爽快。“你放心,
我很快就回。”姜黎翻了一页书,没说话。周砚白走了。门关上的声音很轻,像怕惊着她。
姜黎继续看书,看了三页,发现自己一个字都没看进去。她把书放下,看着窗外发呆。
阳台的灯还亮着,那是周砚白刚才站的地方。她忽然想起,刚才他接电话的时候,
语气和表情,跟这一个月完全不一样。这个月的周砚白,
对她好得像在完成任务——礼貌、周到、小心翼翼。可刚才那个电话里的周砚白,
语气是急的,是真的在担心什么人。原来他会急。只是不对她急。姜黎在沙发上坐了很久,
久到窗外的路灯都亮了。她站起来,走到卧室,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本子。那是她的日记本。
三年,每一天都记。周砚白今天回来吃了饭,周砚白今天说了什么话,
周砚白今天看了她几眼——她都记着。她翻到今天,想写点什么。笔尖停在纸上,很久很久。
最后她写:“今晚他去找她了。我知道,但没拦。”“不是不想拦,是觉得没意思。
”“三年了,我终于学会了一件事:不期待。”她合上本子,躺到床上,闭眼睡觉。
半夜两点,周砚白回来了。她听见他轻手轻脚地开门,在客厅站了很久,然后走进卧室,
在床边站了一会儿。她没睁眼。过了很久,他躺到她旁边。床垫微微下陷,
他身上有烟味——他不抽烟的。今晚抽了。姜黎背对着他,一动不动。黑暗里,
她听见他说:“黎黎,对不起。”声音很轻,像说给自己听的。姜黎没应,假装睡着。
可她的眼泪,流进了枕头里。二第二天早上,姜黎起来的时候,周砚白已经做好了早餐。
煎蛋、牛奶、烤面包。摆得整整齐齐。他在餐桌边坐着,眼下有点青,显然没睡好。
“昨晚……”他开口。“不用解释。”姜黎坐下,拿起牛奶喝了一口,“你的事,
不用跟我说。”周砚白愣住了。“黎黎,我——”“真的。”姜黎打断他,
“你不用觉得欠我,也不用每次去见她都跟我报备。这三年,你哪次去我没让?
我什么时候拦过你?”周砚白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。姜黎把牛奶喝完,站起来。“周砚白,
昨晚我想了一夜。想通了。”周砚白心里咯噔一下:“想通什么?”“想通我们之间的问题,
不是你改不改,是我还等不等。”姜黎看着他,眼神很平静,“我等你三年,
等你明白什么叫爱一个人。可昨晚我发现,我不用等了。”周砚白站起来:“黎黎,
你别——”“我别什么?”姜黎笑了一下,“别走?周砚白,你知道我为什么不走吗?
不是因为舍不得你,是因为我舍不得这三年。”她指着这间房子,这个家。
“我花了三年时间,把它从空房子变成家。我挑的窗帘,我买的沙发,
我在阳台上种的那些花——每一件东西,都有我的心血。我不舍得。”周砚白的心揪起来。
“可昨晚你在阳台接电话的时候,我忽然想:这些东西,舍不得也得舍。
因为——”她顿了顿,声音轻下来:“因为守着这些东西,太累了。”她转身上楼,
留下周砚白一个人站在餐桌前。煎蛋凉了。牛奶凉了。这个家,好像也凉了。
三接下来的日子,姜黎开始收拾东西。不是一下子收拾完,是每天收拾一点。
今天收两件衣服,明天收几本书,后天把阳台上的花搬下来。动作很慢,像在完成一个仪式。
周砚白看在眼里,急在心里。他每天下班就往家赶,给她带礼物,给她做好吃的,
甚至把苏若若的微信都删了——当着她面删的。姜黎看着,没说话。删完那天晚上,
周砚白以为事情有转机了。第二天,苏若若出现在他家门口。不是一个人来的,
是跟周薇一起来的。周薇手里拿着一份文件,进门就往茶几上一摔。“哥,你看看这是什么!
”周砚白低头看,脸色变了。是一份亲子鉴定报告。
苏若若的孩子——那份报告上写着:与周砚白亲子关系概率99.99%。
姜黎正好从楼上下来,看见这一幕。她站在楼梯中间,看着周砚白那张瞬间煞白的脸,
忽然笑了。“周砚白,”她说,“你这次,又送了我一份大礼。”四客厅里安静得可怕。
周薇得意洋洋地抱着手臂,等着看好戏。苏若若站在一旁,眼眶红红的,
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。周砚白手里捏着那份鉴定报告,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了一样。
姜黎从楼梯上走下来,脚步很稳。她走到茶几前,拿起那份报告,从头到尾看了一遍。
然后放下,看向苏若若。“孩子多大了?”苏若若愣了一下,没想到她问这个。
“……两岁半。”“两岁半。”姜黎点点头,“算算时间,是我跟他结婚半年的时候怀的。
”苏若若不说话。姜黎转向周砚白:“你知道这事吗?”周砚白摇头,
声音都是抖的:“我……我不知道,黎黎,我真的不知道——”“不知道?”姜黎笑了一下,
“你跟人家上床,你不知道会不会怀孕?”周砚白脸更白了。“那次……那次是她生日,
她喝多了,我送她回家……”“然后呢?”“然后……”周砚白说不下去了。
姜黎替他说完:“然后她抱着你哭,说忘不了你。你心一软,就没走。是吧?
”周砚白没说话,默认了。周薇在旁边插嘴:“哥,你别听她在这阴阳怪气的,
这事是她苏若若的错,跟你有什么关系?你一个大男人,这种事又不吃亏——”“闭嘴。
”姜黎看都没看她,“这是我家,轮不到你说话。”周薇被噎了一下,想反驳,
但对上姜黎的眼神,竟然没敢开口。那个眼神太冷了。冷得像刀。姜黎转回头,看着苏若若。
“你今天来,想要什么?”苏若若眼眶一红,眼泪掉下来:“黎黎姐,我不是来要什么的。
我就是……就是想让砚白知道,孩子是他的。我没想过破坏你们的家庭,真的。”“没想过?
”姜黎笑了,“那你两年前怎么不说?三年前怎么不说?偏偏现在说?
”苏若若哭着说:“因为……因为之前我不知道怎么开口,我怕影响你们。可孩子越来越大,
他总问我爸爸是谁,我……”“别演了。”姜黎打断她,“你不是怕影响我们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