潜台词明显。
——我就是不陪同，这个手术你能做就做，不能做，我就换一个主刀医生。
“我懂了。”喻笙嗓子哑得厉害。
她目光在男人扣严实的衬衣领口不动声色看了一会儿。
言简意赅说了下手术知情同意书的内容，让他签字。
厉靳城接过护士递来的笔。
洋洋洒洒写下名字。
熟练到仿佛写过无数遍。
字迹简劲内敛，略带章草笔意。
和亡夫的字像极了。
是草书和隶书的结合体。
只是这个签名轮廓怎么似曾见过？
靳城…厉？
这不是两个月前，和她契约闪婚的老公的名字吗？
碰巧？
可这张像亡夫的脸怎么解释？
太多巧合凑一块儿就是必然了。
女人皱着眉，眼神极具穿透力，厉靳城承受她的目光，有种脸皮被她剥掉一层的错觉，他签完了字，不耐烦起身，拨着电话朝走廊的尽头走，避开了她的视线。
喻笙感觉自己陷入了一个巨大的谜团。
攥着手心，指尖压出苍白的颜色，她闭了下眼睛，快步回到手术室的消毒区。
做了几个深呼吸抚平心情。
今年四月，喻笙结束助医到主刀过渡期，从本来的医院申请调到这个城市。
海城，丈夫死前的目的地。
她不知道丈夫为什么来海城。
只知道，他生前查过这家医院二十八年前的所有医闹。
为了搞清楚亡夫想做的事，喻笙选择来这里闯荡。
但申调时，出现专业职位不缺的抗力因素，医生饱和了。
被拒绝那晚，她头脑一热，给自己出了个馊主意。
去海城相亲网站上挂一下条件试试。
——二十六岁，长相周正，亡夫离异，无子女，职业医生，要一段形婚。不同居不同房，互不干扰，各取所需。
这条件放在相亲角是挨巴掌的程度。
第二天醒来，她就后悔了。
急忙登上网站想要注销账号。
却发现有个刚注册的新号私聊问她：“你的需求。”
对方言简意赅的文字，让喻笙鬼使神差点开他的资料。
遇到同道中人了？
但她的需求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。
果然对方的征婚条件里，同样有“形婚”的字眼。
她犹豫很久，回复他说了自己的要求：
“我是荣城的大夫，想到海城第一医院的男科发展。”
他甩给她一串手机号码。
让联系他的助理。
之后全程，她和助理沟通，也不知对方身份，用了什么法子，事情就这么成了。
做梦一样。
签结婚协议那天，厉靳城都没出面。
助理只要了她的证件照。
说会Ai用到两人的结婚证照片上。
结婚证内页照，助理发给她看过，是在阳光底下拍的，反光刚好在厉靳城脸上，看不清五官，她只确认了名字和钢印，讶异他和亡夫，竟同年同月同日生。
却没想到连脸都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。
结束手术，喻笙没和往常一样立刻离开，而是等少年苏醒，陪他亦步亦趋走到了外面。
她站在一旁，静静地看着男人和少年面对面对峙。
少年穿着环切康复手术裙，狼狈弓背，眼神发狠地瞪着厉靳城：“你骗我！”
“骗你什么？”厉靳城音色冷淡。
“骗我你会进来陪我做手术！”
少年非常清楚地记得，自己问喻笙，兄长在哪，她说兄长换好无菌服就进来。
然而下一秒就在麻醉师手底下沉睡。
莫须有的事情，厉靳城稍微思索了下，突然看向喻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