重生七零:养壮学霸当靠山第2章

小说:重生七零:养壮学霸当靠山 作者:空无云 更新时间:2026-03-21

那支断笔,让林晚秋想起上辈子。

也是这样一个冬天,她躺在深山的地窖里,烧得迷迷糊糊,听见顾言琛在外面哀求。

“让我见她一面,就一面。”

然后是踹在胸口的声音,沉闷的响。

她当时想,他那么瘦,经得住踹吗?

现在她知道了。

经不住。

“顾言琛?”她又喊了一声,声音发紧。

炕上的人还是没动。

林晚秋伸手,轻轻掀开那床破得露出棉絮的被子。

被子底下,顾言琛蜷缩着,脸朝着墙。他太瘦了,裹在单薄的旧棉袄里,像一根随时会折断的枯枝。嘴唇冻得发紫,呼吸很轻,轻得几乎听不见。

但他的手还紧紧攥着那支断笔。

笔杆是木头做的,磨得发亮,显然用了很久。断口很新,木头碴子扎进手心,血已经凝固了,黏在笔杆上,黑红一片。

林晚秋蹲下来,小心地掰开他的手指。

手指冰凉,僵硬。

她一根一根掰开,把断笔取出来,放在炕沿上。又从怀里掏出块洗得发白的旧手帕——那是她妈给的,说是她姥姥留下的——小心地擦他手心里的血。

血痂黏在皮肤上,一擦就往下掉皮。

顾言琛的手指动了动。

林晚秋停住。

他慢慢睁开眼。

那是一双很好看的眼睛,眼尾微微下垂,睫毛很长,只是瞳孔里没什么神采,灰蒙蒙的,像蒙了层雾。

他看着她,看了好一会儿,眼神才慢慢聚焦。

“林……”他开口,声音哑得厉害,“晚秋?”

“是我。”林晚秋说,把手帕收起来,“你怎么弄的?笔都断了。”

顾言琛像是没听懂,又看了她一会儿,才慢吞吞地撑着想坐起来。

林晚秋扶了他一把。

他的手肘硌得她手心疼——太瘦了,骨头隔着薄薄的棉袄,都能摸出来形状。

“我……”他坐起来,靠在墙上,喘了口气,“我写东西,笔断了。”

“写什么?”

“……”顾言琛垂下眼,不说话了。

林晚秋也没再问。她转头打量这屋子。

比她们家还破。

墙角堆着些杂物,一张缺了腿的桌子用砖头垫着,桌上放着个豁口的碗,碗里是半碗清得能照见人影的玉米糊糊,已经凉透了,结了层皮。

窗户上的塑料布破了个洞,风灌进来,吹得桌上几张纸哗啦响。

林晚秋走过去,捡起那些纸。

是草纸,裁成巴掌大小,密密麻麻写满了字。字很工整,一笔一划,只是墨水很淡,像是兑了太多水。

她看了几行。

是诗。

写冬天的风,写枯死的树,写冻僵的河。

写“骨头缝里都透着冷”。

最后一张纸上,只有半句。

“我想——”

后面的字被血糊住了,看不清楚。

但笔迹很用力,纸都被划破了。

林晚秋拿着那几张纸,走回炕边。

“你写的?”

顾言琛低着头,嗯了一声。

“写得很好。”她说。

顾言琛猛地抬头,看着她,眼睛里那层雾好像散了些。

“真、真的?”

“真的。”林晚秋把纸递还给他,“但笔断了,怎么写?”

顾言琛接过纸,手指摩挲着那半句“我想——”,半晌,低声说:“不写了。”

“为什么不写?”

“……”他又不说话了。

林晚秋在他旁边坐下,离得不近,但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霉味,混着草药的苦气。

“顾言琛,”她说,“我刚才把刘建军的婚退了。”

顾言琛的手指僵了一下。

“全村人很快就会知道,我林晚秋,不嫁刘建军了。”她继续说,声音很平静,“以后可能会有人说闲话,说我不知好歹,说我眼高手低。也可能有人说更难听的。”

她顿了顿。

“但我无所谓。”

“我就是不嫁他。饿死也不嫁。”

顾言琛抬起头,看着她。

他眼睛里的雾彻底散了,露出底下很干净的、有点困惑的光。

“为什么?”他问。

“因为他不是好人。”林晚秋说,“他偷生产队的玉米,跟寡妇钻砖窑,还打算娶了我,让我给他家当牛做马,等我没用了,就把我卖了换钱。”

她说得很直白,直白得顾言琛愣住了。

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?”

“我就是知道。”林晚秋没解释,她看着他的眼睛,“顾言琛,你信我吗?”

顾言琛没说话。

但他点了点头。

点得很慢,很用力。

“那好。”林晚秋站起来,“你等我一下。”

她走到屋外,找了个背风的墙角,闭上眼睛。

右手食指上,那粒米状的红痕微微发烫。

再睁眼,她已经站在那片黑土地上。

鸡鸭在篱笆里咕咕叫,井水清澈见底。

她走到麻袋边,抓了把大米,大概两捧。又掰了小半块盐砖——那布包里有,用油纸包着。想了想,又走到篱笆边,摸出一颗还温热的鸡蛋。

鸡蛋不大,但壳很干净,握在手里暖暖的。

她心念一动,退出空间。

手里多了个布包——是她刚才从怀里掏出来的旧手帕,现在包着米、盐和鸡蛋。

她把布包揣进怀里,又折了根枯树枝,才走回屋里。

顾言琛还靠在墙上,看着她,眼神有点茫然。

“你家里有锅吗?”林晚秋问。

顾言琛指了指墙角。

那里有个小土灶,上面架着口小铁锅,锅边都锈了。

林晚秋走过去,掀开锅盖。

锅底有点剩糊糊,已经干巴了,粘在锅底。

她舀了瓢水倒进去,刷锅。水冰凉,刺得手指发麻。

刷干净锅,她从怀里掏出布包,解开。

白花花的大米倒进锅里,大概能煮两碗粥的量。盐砖掰下一小块,扔进去。鸡蛋放在灶台边。

顾言琛一直看着她,没说话。

等她把水加好,盖上锅盖,蹲在灶前生火时,他才低声问:“哪来的米?”

“我姥爷留的。”林晚秋说,划着火柴。

枯树枝有点潮,点了两次才着。

火苗窜起来,映着她的脸。

“你姥爷……不是早就没了吗?”

“嗯。”林晚秋往灶里添柴,“但他留了点东西给我。不多,但够吃一阵子。”

顾言琛又不说话了。

锅里渐渐有了响动,水开了,米香混着热气,从锅盖缝里钻出来。

很淡,但在这满是霉味和药味的屋子里,格外清晰。

林晚秋掀开锅盖,用木勺搅了搅。

米粒已经煮开了花,粥汤黏稠,咕嘟咕嘟冒着泡。

她撒了点盐,又搅了搅,然后盛出一碗,端到炕边。

“趁热喝。”

顾言琛没接。

他看着她,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,亮得惊人。

“为什么?”他又问,声音更哑了。

“什么为什么?”

“为什么……给我?”他顿了顿,“我跟你……不熟。”

林晚秋把碗塞进他手里。

碗很烫,他手抖了一下,差点没接住。

“现在熟了。”她说。

顾言琛捧着碗,热气扑在脸上,他眨了眨眼,睫毛上沾了点水汽。

“快喝。”林晚秋催他,“凉了就不好喝了。”

顾言琛低下头,小口小口地喝。

喝得很慢,很小心,像是怕烫,又像是舍不得。

林晚秋走回灶边,把剩下的粥盛出来,也就大半碗。她端着碗,蹲在灶前,一边喝,一边往灶里添柴。

粥很香。

白米的香,盐的咸,混在一起,从喉咙一直暖到胃里。

她已经不记得上辈子最后一次吃白米粥是什么时候了。在刘家,她吃的是玉米糊糊,掺着野菜。在深山地窖里,吃的是馊了的窝窝头,硬得硌牙。

原来白米粥是这个味道。

她小口小口喝着,喝得很仔细,一粒米都没剩。

喝完,她把碗放下,走到炕边。

顾言琛也喝完了,碗底干干净净。

他把碗递给她,手指碰在一起,很凉。

“还喝吗?”林晚秋问。

顾言琛摇摇头。

“饱了?”

“……嗯。”

林晚秋接过碗,走到灶边,舀水刷碗。

刷干净,放回桌上。

然后她走回来,在炕沿坐下,从怀里掏出那支断笔。

“这笔,是你爹娘给的?”

顾言琛摇摇头。

“我捡的。”他说,“在公社中学后面的垃圾堆里。还能用,我就捡回来了。”

“用了多久了?”

“三年。”顾言琛说,“墨水是兑了水写的,能写久一点。”

林晚秋看着那支笔。

笔杆磨得发亮,笔尖也秃了,但能看出来,主人很爱惜。

“断了,挺可惜的。”她说。

顾言琛没说话。

“不过断了就断了。”林晚秋站起来,“我帮你削一下,还能用。”

“不用……”

“坐着别动。”

林晚秋走到灶边,从柴火堆里翻出把小刀——生锈了,但还能用。

她蹲在灶前,就着火光,一点一点削那支断笔。

木头很硬,削起来费劲。

但她削得很仔细,把断口削平,把笔尖修出形状。

顾言琛坐在炕上,看着她。

火光一跳一跳,映着她的侧脸。她低着头,很认真,睫毛在脸上投下小小的阴影。

他突然觉得,这间破屋子,好像没那么冷了。

“好了。”林晚秋站起来,把笔递给他。

笔杆短了一截,但削得很平整,笔尖也修尖了。

“试试。”

顾言琛接过笔,从桌上拿起张草纸,写了个字。

是“林”。

笔画很细,但能写出来。

“能写。”他说,抬起头,眼睛很亮。

“那就行。”林晚秋拍拍手,“我走了。”

顾言琛愣了一下。

“碗你自己收着。米我放灶台上了,大概还够煮两顿粥。鸡蛋你晚上吃,补补身体。”她顿了顿,“别让人看见。”

顾言琛攥着笔,手指收紧。

“你……什么时候再来?”

林晚秋站在门口,回过头。

风从门外吹进来,吹动她额前的碎发。

“明天。”她说。

然后她推开门,走了出去。

门在身后关上。

顾言琛坐在炕上,看着手里的笔,又看了看灶台上那个小小的布包。

布包鼓鼓的,里面是米,是盐,还有一个鸡蛋。

他慢慢躺下来,把笔贴在胸口。

笔杆上,好像还残留着一点温度。

是她削笔时,手指的温度。

屋外,林晚秋走在寒风里。

右手食指上的红痕,微微发烫。

她走得很慢,一步一步,踩在冻硬了的土路上。

心里想的是——

那支笔,为什么断了?

顾言琛手心里的伤,真的是削笔时弄的吗?

还是……

她停下脚步,回头看了一眼顾家那间低矮的土坯房。

塑料布在风里哗啦啦地响。

像是什么东西,碎掉的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