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三点,我的“味觉”突然醒了。
不是舌头上的味觉,是大脑深处一种更古老、更私密的感知。它告诉我,楼下那位坚持要见我的客人,带着一段我从未尝过的记忆。
我拉开窗帘一角。雨中的霓虹将街道染成一片模糊的色块,一个黑色身影站在“记忆品鉴馆”的招牌下,撑着一把老式的长柄伞。从高度和站姿判断,男性,四十岁上下,右肩略低于左肩——长期用右肩背负重物的习惯。
有趣。
我按下对讲机:“本店营业时间是上午十点到下午六点,先生。”
“我知道规矩,陆先生。”男人的声音透过雨声传来,平稳得不自然,“但我带来的东西,等不到天亮。”
每个客人都这么说。每个客人都认为自己的记忆独一无二,值得我破例。他们中的大多数错了,但我的“味觉”此刻正轻轻颤动——像猎犬嗅到了陌生野兽的踪迹。
“描述你的记忆。”我说。这是第一道筛选。
“1998年6月17日下午两点,江城老纺织厂的天台。”男人的语速均匀,像在背诵,“那天下了那年第一场雷雨,空气里有铁锈和茉莉花的味道。”
我的手指在窗台上轻轻敲击。1998年,江城,老纺织厂。这三个词组成一个坐标,在我的记忆图景中对应着一片空白——不,不是空白,是一片刻意修剪过的痕迹。
“还有三十四秒雨会变大,”我说,“你可以在屋檐下等到六点。”
“记忆的主人活不过今天日出。”
我沉默了三秒,转身下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