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一年的圈套精选章节

小说:第十一年的圈套 作者:纸飞机嫁到海上 更新时间:2026-03-21

我捏着那条**,站在卫生间里,手在抖。藏青色的,纯棉,我的尺码。

左下角用白色线绣了两个字母——C.M.,我妈给我绣的,说医院里换衣服容易混。

问题是,这条**,三年前就丢了。现在它出现在我家的洗衣机里。洗干净了,叠好了,

和我的其他**放在一起。整整齐齐,像是从来没有丢过。我盯着那两个字母,

脑子里嗡嗡的。三年前那个冬天的早晨,我在酒店房间里翻遍了行李箱,还趴在地上看床底,

以为是自己粗心落在哪儿了。当时林晓还打电话问我年会玩得怎么样,“挺好,

就是丢了条**。”她在电话里笑,“一条**而已,回来我给你买新的。

”后来她确实买了,一打六条,纯棉的,比我自己买的贵多了。可现在这条旧的回来了。

三年。它去哪儿了?谁收着?为什么又回来了?我翻来覆去地看着那条**,

布料洗得有些发白,但绣字的地方还是那么清晰。我妈绣字有个习惯,

她会在绣完之后把线头打三个结,说是牢固。我翻到背面,果然有三个小小的线结。是它,

没错。客厅里,林晓在喊我吃饭。“来了。”我应了一声,把**塞回洗衣机,又拿出来,

想了想,叠好,放回衣柜最下层。我不确定为什么要这么做,但我不想让她知道我看见了。

我关上柜门的时候手还有点抖,深呼吸了几下,才走出去。吃饭的时候我一直没说话。

林晓在聊她妈新买的那家酒店,聊她爸最近在忙的项目,聊孩子今天会叫妈妈了。

孩子坐在婴儿椅上,手里抓着磨牙棒,口水流了一围兜。林晓用纸巾给他擦嘴,

一边擦一边笑,“宝宝真棒,宝宝会叫妈妈了”。我嗯嗯地应着,筷子在碗里拨来拨去,

一口没吃。米饭上戳了好几个洞,菜在嘴边转了一圈又放下。“老公?

”她伸手在我眼前晃了晃,“你怎么了?”“没事。”我低头扒了口饭,

“医院今天来了个重症,没救过来。”她哦了一声,继续聊酒店的事。

她说那家酒店装修花了多少钱,大堂的水晶灯是意大利进口的,客房里的床垫是某大牌定制。

她说话的时候眼睛亮亮的,很兴奋。我看着她的侧脸。灯光打在她脸上,皮肤还是那么好,

三十四岁的人了,看着像二十七八。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,嘴角两个小梨涡。

当初相亲认识,我妈说她长得好,家境好,脾气也好,让我一定要把握住。我把握住了。

三年婚姻,房子从八十平换到一百四十平,车子从十来万的国产换到四十多万的奥迪,

我从普通主治升到副主任。她爸一句话的事。可我看着那张脸,突然觉得不认识她。

那条**,到底是怎么回事?那天晚上,我失眠了。林晓和孩子睡了之后,

我一个人坐在阳台上抽烟。烟是藏在花盆底下的,怕她发现。小区很安静,

对面那栋楼亮着几盏灯,有人在看电视,光一闪一闪的。深秋的风有点凉,

吹在脸上像小刀子,但我不想回屋。我想起2019年那个冬天。年会那天晚上,

吃完饭大家去泡温泉。我记得那天人很多,男男女女都泡在一个池子里,热气腾腾的,

什么都看不清。我泡了一会儿觉得热,就回房间了。第二天早上起来发现**没了,

还以为是落在更衣室。可我问过服务员,服务员说没找到。我还特意去失物招领处问过,

也没有。当时我还纳闷,这东西还能长腿跑了?我当时没多想,丢了就丢了,再买就是了。

现在想想......那年冬天,小冉还没来我们医院。那年冬天,

林晓刚做完第一次试管婴儿,失败了,哭了一整夜。我抱着她,说没关系,我们还年轻,

慢慢来。她哭得浑身发抖,说对不起我,说都是她没用。我哄了她很久,她才睡着。

那年冬天,我和林晓已经三个月没有同房了。她总说累,说身体不好,说压力大。我体谅她,

没勉强。三十出头,正是精力旺盛的年纪,我也难受,但我不能说。说出来就是我不体贴,

我不懂事。有时候夜里睡不着,我就自己去卫生间解决,然后冲完澡再回来躺着。

可如果她不需要我体谅呢?如果她早就有别人了呢?这念头一冒出来,我打了个寒颤。

不可能。她家什么背景?她爸是林建国,市里排得上号的人物,她妈开了三家连锁酒店。

这样家庭出来的女儿,怎么可能?可那条**呢?它怎么会在三年后出现?谁收着?

为什么还会来?我想不出来。烟抽完了,我又点了一根。凌晨两点的风越来越凉,

我裹紧了睡衣,还是觉得冷。也许,只是巧合。也许当年是被人误拿了,

现在人家洗衣服的时候发现了,不好意思直接还,就悄悄塞回来了。这种事不是没有可能。

医院里换衣服的地方经常有人拿错东西,后来找回来的也有。可为什么偏偏是现在?

为什么偏偏是在小冉来了一年之后?我摇摇头,把烟掐灭,回屋躺下。林晓睡得很沉,

呼吸均匀,侧脸埋在枕头里。我盯着她的后脑勺,盯了很久,才迷迷糊糊睡着。

梦里全是**,一条一条挂在天上,像彩旗一样飘着。第二天上班,我路过急诊科,

正好碰见小冉。她穿着护士服,戴着口罩,只露出一双眼睛。看见我的时候,

那眼睛弯了一下,然后低头走过去了。我站那儿,看着她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。

急诊科永远是最忙的,担架车推过来推过去,家属在喊医生,护士在小跑。

她混在那一片嘈杂里,很快就看不见了。她调来一年了。一年里,

我们说过的话加起来不超过二十句。可每次看见她,我心跳就快半拍。有时候晚上值班,

我会绕到急诊科那边,远远看她一眼。有时候她在护士站低头写东西,

有时候她在和同事说话,有时候她靠在墙边闭眼休息。我就站走廊拐角,看几分钟,

然后回去。我知道这样不对。我有老婆,有孩子,有家。可我就是控制不住。她是我的初恋。

大学时候谈的,谈了三年。毕业那年,她家不同意,嫌我家穷。她哭着说等她,

等她做通父母的工作。我等了两年,等来她结婚的消息。听说嫁了个做生意的,比她大八岁。

又过了两年,听说离了。具体怎么回事我不知道,也没敢问。再见到她,就是那天雨里。

那天傍晚六点三十七分,急诊室来电话说有连环车祸,让我赶紧过去支援。

我挂了电话往外跑,雨下得很大,医院走廊里一股湿漉漉的霉味。伞刚撑开,

一个人从拐角冲出来,撞进我怀里。伞飞了。雨水顺着她的头发淌下来,打在我脸上。

那股洗发水的香味......十一年了,我还是能闻出来。是蜂花的,老牌子,

一块五毛钱一袋的那种。大学时候她用了四年,毕业那天我送她去火车站,她抱着我哭,

头发蹭在我脸上,就是这个味道。她抬起头。雨水从她的睫毛上滴落,眼睛还是那样,

亮得让我心慌。但那张脸瘦了,颧骨凸出来,眼底有遮不住的青黑。她撞进我怀里,抬起头,

雨水顺着她的睫毛滴下来。十一年了,她瘦了,老了,可眼睛还是那样,亮得让人心慌。

那天下午,我收到一条微信。“下班后有空吗?老地方。”是小冉。

老地方是医院后面那条巷子里的奶茶店,叫“七里香”。很小的店,只有三张桌子,

没什么人去。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,不爱说话,奶茶做得一般,但从不问东问西。

门面也很旧,招牌上的字都褪色了,但胜在清净。我回她:“有。”下班后我绕到医院后面,

她已经在等我了。坐在最里面那张桌子,面前摆着两杯奶茶。珍珠奶茶,加冰,少糖。

她记得我的口味。“你来了。”她抬起头,眼睛红红的。我坐下来,“怎么了?”她没说话,

从包里掏出一个东西,推到我面前。是一条**。藏青色的,纯棉的,

左下角绣着两个字母——C.M.。我脑子里嗡的一声。

“这……”“昨晚有人塞到我包里的。”她看着我,声音很轻,“我不知道是谁。

但我认得这个字母。你的名字,陈默,拼音开头。”我拿起那条**,翻来覆去地看。

一模一样,连针脚都一样。我妈绣的,我认得出来。我妈眼睛不好,

绣字的时候总是绣得歪歪扭扭,这二个字母,M比C大一点,因为她说“默”字最重要。

我翻到背面,果然有三个线结。“你那条,不是丢了吗?”她问。我没回答。

脑子里乱七八糟的。我那条,三年前丢了。现在出现两条?不,不可能。只有一条。

那条在我家洗衣机里。那这一条......“你确定是昨晚才有的?”“确定。

我昨天白天还没见过。晚上下班回家,从包里拿钥匙,摸到了这个东西。我以为是自己的,

拿出来一看,傻了。我盯着它看了半天,没反应过来。”“你的包,平时放哪儿?

”“护士站的柜子里。有锁的。”“锁被撬了?”“没有。好好的。我检查过,

一点痕迹都没有。”我盯着那条**,手心开始出汗。有人有她柜子的钥匙。或者,

有人趁她不注意,打开柜子塞进去。谁?为什么?“陈默。”小冉握住我的手,

“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?”我抬起头,看着她的眼睛。那眼睛还是那样,亮得让人心慌。

和大学时候一样,和那年雨里一样。十一年了,一点没变。只是眼角有了细细的纹路,

笑起来的时候会挤在一起。“小冉,”我说,“你为什么会来这个医院?”她愣了一下。

“朋友介绍的。”“什么朋友?”“以前的同事,叫周艳。她比我早一年辞职,来了这边。

去年她说这家医院招人,待遇好,帮我递了简历。我本来没想来的,她说机会难得,

我就试了试。”“她怎么认识的这家医院的人?”小冉想了想,“不太清楚。

好像她老公在这边上班?好像是。她老公好像是做行政的,我也不确定。

她说她老公认识人事科的,打个招呼的事。”“她老公叫什么?”“不知道。我没见过。

她结婚的时候我去喝了喜酒,但当时没问。后来也忘了。”我沉默了。“怎么了?

”她看着我,眼睛里有一点不安,“陈默,你到底在怀疑什么?”“没什么。

”我松开她的手,站起来,“你先回去吧。这条**,给我。”她看着我,点点头,没多问。

她站起来的时候碰倒了椅子,扶起来,又看了我一眼,然后走了。她就是这样,从来不问。

我说什么她信什么。当年分手的时候,我说我等你,她说好。后来她结婚,我说祝你幸福,

她说好。现在我说给我,她也是点头,不问为什么。可我不敢信她了。不是不信她,

是不敢信任何人。那天晚上回到家,林晓在哄孩子睡觉。我坐在客厅里,打开手机,

翻到周艳这个名字。林晓微信里有过这个名字。我不记得什么时候看到的,反正看见过。

也许是去年,也许更早。她们聊过什么?不记得了。但周艳,这个名字,

我确定在林晓的微信里出现过。有一次林晓让我帮她回个消息,我瞥见过那个头像。

如果小冉是周艳介绍来的,如果周艳认识林晓......那就是说,小冉能来这个医院,

是林晓安排的?不对。不可能。林晓怎么会知道小冉?我没告诉过她我和小冉的事。

那是十一年前的事了,那时候我还不认识林晓。我连小冉的名字都没提过。可如果她知道呢?

如果从一开始,她就知道呢?我后背发凉。林晓出来了,抱着孩子。孩子在哭,

她一边哄一边走过来,“老公,帮我倒杯水。”我倒水给她。她接过去喝了,孩子还在哭。

“这孩子,今晚不知道怎么了,一直闹。”她叹口气,把孩子递给我,“你抱一会儿,

我去冲点奶粉。”我接过孩子。孩子在我怀里扭来扭去,哭得更凶了。我低头看他,

他的眼睛,他的鼻子,他哭起来的样子......像一个人。医院门口卖包子的老周。

那个念头一闪而过,我赶紧压下去。不会的,不可能。孩子才一岁多,长得像谁都是正常的。

我抱着他晃了晃,他还是哭,哭得脸都红了。小脸憋得通红,眼泪鼻涕糊了一脸。

林晓拿着奶瓶过来,把奶嘴塞进他嘴里。他立刻不哭了,咕咚咕咚喝起来,眼睛还挂着泪,

但已经安静了。“老公,你脸色不太好,没事吧?”林晓看着我。“没事。”我说。

她看了我一眼,没再问,抱着孩子回屋了。她的背影在卧室门口停了一下,然后门关上了。

我看着她的背影,脑子里乱成一团。那条**,到底是怎么回事?三周后,林晓说她要出差。

她妈在隔壁城市新开了一家酒店,让她过去帮忙盯着开业。要去一个星期。

“你一个人在家能行吗?”她问我。“能行。”“孩子我妈带走了,你就安心上班。

冰箱里有菜,不想做就叫外卖。”“好。”她走的那天晚上,我去找了小冉。

我们在她租的房子里,做饭,喝酒,聊天。她租的房子在老小区,六楼,没电梯,两室一厅,

家具都是房东的旧家具,但收拾得很干净。厨房很小,两个人转不开身,她炒菜我打下手,

配合得还行。她做的是西红柿炒蛋和青椒肉丝,都是我爱吃的。吃完饭,

我们坐在沙发上喝酒。她买了啤酒,我说喝不了多少,她说那就少喝点。喝着喝着,

话就多了。我忍不住了,把那条**的事告诉了她。“两条?”她睁大眼睛,“怎么可能?

你那条不是丢了?”“我不知道。”我抱着头,“我就是不知道。我家的洗衣机里有一条,

你包里也有一条。一模一样,连我妈绣的针脚都一样。我检查过,背面有三个线结,

我妈的习惯。”“会不会是你妈绣了两条?”“不可能。她就绣过那一条。

还是我刚进医院那年绣的,说怕我换衣服搞混。后来我再买的**都是没绣字的。

我特意问过我妈,她说就绣过那一条。”她沉默了很久。“陈默,你有没有想过,

有人不想让我们好过?”我抬起头。“我来了这一年,从来没主动找过你。你来找我,

我也总是躲着。可我们还是在一起了。这就像……就像被人安排好的。”她看着我,

眼眶红了。“如果真是安排好的呢?如果那个人就是想让我们在一起呢?”“为什么?

”“为了让你犯错。”我脑子里嗡的一声。为了让我犯错。为了让我主动出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