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雨夜抛尸,老搭档归位江城入秋的第一场暴雨,来得又猛又急。晚上十点四十分,
城郊高架桥下的绿化带里,泥水混着暗红的血,被雨水冲得蜿蜒流淌。警戒线拉起,
警灯刺破雨幕。陆凛站在泥水里,黑色作战服早已湿透,裤脚沾满泥浆,他微微低着头,
指尖夹着一支被雨水打湿却没点燃的烟。眉眼冷硬如刀,下颌线绷得笔直,
周身气压低得能冻死人。“陆队,初步勘察完毕。”年轻警员趟着水跑过来,声音发颤,
“男性死者,年龄在30到35岁之间,致命伤在颈部,利器切割,
大动脉破裂……现场没有打斗痕迹,没有钱包手机,没有能证明身份的物品,
典型的抛尸现场。”陆凛缓缓抬眼,目光扫过狼藉的现场。雨水冲刷着一切,
脚印、指纹、纤维,几乎被破坏殆尽。凶手很专业。“扩大搜索范围,
上下游三公里全部封锁,地毯式排查,”陆凛的声音低沉沙哑,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命令感,
“通知法医,优先做DNA比对,尽快确认身份。”“是!”他转身走向警车,刚拉开车门,
手机就响了。来电显示只有一个字:夜。陆凛紧绷的嘴角,几不可查地松了一丝。“在哪?
”电话那头传来一道清润温和的声音,背景里是键盘敲击声,“队里炸锅了,
说城郊出了个干净得离谱的现场,除了你,没人能镇住。”“城郊高架,桥下抛尸,
”陆凛靠在车门上,雨丝打在他脸上,“你什么时候归队?”江夜,技术中队的王牌,
半个月前因公出差去邻省协查,今天本该返程。“刚下高铁,”江夜笑了笑,声音轻松,
“十分钟到你那。你别一个人硬扛,现场我来盯。”“不用,你先回家休息。”“少来,
”江夜直接打断他,“陆凛,我们是兄弟,不是上下级。你扛不住的细节,
我来补;我冲不进去的现场,你来顶。这么多年了,你还改不了独自硬撑的毛病?
”陆凛沉默两秒,低声道:“快点。”挂了电话,他把手机塞进口袋,重新走回现场。
雨水越来越大,仿佛要把这座城市的罪恶全部冲进江底。陆凛蹲在尸体旁,
戴着乳胶手套的手指轻轻拂过死者颈部伤口。切口平整、深度一致,一刀致命,
凶手力量稳定,心态冷静,极有可能有前科,或从事过特殊职业。
更可怕的是——现场太干净了。干净到像刻意清洗过一遍,连一滴多余的血珠都没有。
“陆队!”远处传来脚步声,“江工来了!”陆凛回头。雨幕里,
一个身形清瘦的男人快步走来,穿一件浅灰色冲锋衣,戴黑框眼镜,头发微湿,
却丝毫不显狼狈,反而透着一股冷静从容。是江夜。他手里提着一个沉重的技术箱,
走到陆凛身边,没有多余寒暄,直接蹲下身,打开强光手电。“伤口角度、深度、工具类型,
我先建模比对,”江夜的声音专注而平稳,“你负责现场逻辑,我负责痕迹证据。老规矩,
你看人心,我看物证。”陆凛点点头,往旁边让了一步,把最佳勘察位置留给了他。
这是他们多年的默契。从警校同一届,到同一批入队,
再到成为重案组最锋利的组合——陆凛冲在前,江夜守在后;陆凛抓人,江夜钉罪。
整个江城刑侦支队都知道,陆凛狠,江夜稳;陆凛是矛,江夜是盾。两人搭伙五年,
没破不了的案,没抓不到的凶。“奇怪,”江夜忽然皱眉,指尖轻轻点了点死者手腕,
“你看这里,有一圈非常浅的压痕,不是手铐,更像是……某种定制束缚带。
而且死者指甲缝里非常干净,没有任何纤维、皮肤组织,连泥都没有。
”陆凛眼神一沉:“被处理过。”“不止,”江夜站起身,环顾四周,“雨水是帮凶,
但就算没有雨,这个现场也留不下东西。凶手反侦察能力极强,熟悉刑侦流程,
甚至……可能懂技术勘察。”这句话,让现场的温度又降了几分。懂刑侦的凶手,最可怕。
“尸体先运回法医中心,”陆凛站起身,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,“江夜,你立刻回队里,
做三件事——第一,调取高架上下游所有监控;第二,比对近十年同类作案手法;第三,
查近一周失踪人口,年龄体型匹配的,全部拉出来。”“收到。”江夜合上工具箱,“你呢?
”“我去查抛尸路线,”陆凛看向漆黑的雨夜,“凶手抛尸的位置,不是随机选的。
我要知道,他为什么偏偏选这里。”江夜抬头看他,
镜片后的目光带着一丝担忧:“注意安全,别单独追太深。有事第一时间call我。
”陆凛“嗯”了一声,转身踏入雨幕。江夜望着他挺拔而孤硬的背影,轻轻叹了口气。
他太了解陆凛了。三年前,陆凛的师兄在抓捕行动中替他挡刀牺牲,从那以后,
陆凛就像变了一个人,拼命、冷硬、不要命,把所有责任都往自己身上扛,
仿佛只有不停破案,才能缓解心底的愧疚。整个支队,只有江夜能拉住他。因为他们是兄弟。
不是同事,不是搭档,是能把后背交给对方的人。江夜握紧工具箱,快步走向警车。
雨夜很长,案子很凶,但他们不会输。因为——凛夜同行,无案不破。2兄弟同屋,
旧疤浮现凌晨两点,刑侦支队大楼依旧灯火通明。江夜坐在技术中心,屏幕光映在他脸上,
十指在键盘上翻飞,速度快得出现残影。
监控、数据库、失踪人口、类案卷宗……无数信息在他眼前筛选、过滤、碰撞。
办公室门被推开,陆凛走了进来,身上还带着雨水和泥土的味道,手里拎着两袋快餐。
“吃点。”他把一袋放在江夜手边,自己坐在旁边,打开筷子。是江夜最爱吃的番茄鸡蛋面,
加辣加醋。江夜头也没抬:“你怎么知道我饿了?”“你一盯案就忘了吃饭,
”陆凛咬着筷子,“五年了,我还不清楚你?”江夜笑了笑,终于停下手里的活,端过面,
热气氤氲了他的眼镜。“监控有发现,”江夜开口,声音被热气闷得有些软,“暴雨时段,
高架上几乎没车,但有一辆无牌黑色商务车,在抛尸时间段前后三次经过桥下,
速度异常缓慢,最后一次离开时,车身明显压低,应该是刚抛完尸体。
”陆凛吃面的动作一顿:“查到车型了?”“别克GL8老款,改装过消音和车灯,
很难追踪,”江夜皱眉,“但我在画面边缘抓到一个极小的细节——车辆左后轮挡泥板上,
有一块蓝色喷漆,颜色很特殊,是工程抢修专用漆。”陆凛眼神一亮:“有用。”“还有,
法医那边初步结果出来了,”江夜放下筷子,神情严肃起来,“死者胃内容物显示,
最后一餐是海鲜刺身、红酒、奶油蛋糕,消费档次不低,死亡时间在昨晚八点到十点之间。
致命伤的确是一刀毙命,工具是宽度1.5cm左右的弧形刃具,可能是医用手术刀,
也可能是定制匕首。”陆凛沉默着,把最后一口面吃完。“身份呢?”“还在比对,
”江夜摇头,“指纹、DNA都没有前科记录,失踪人口库里也没有匹配项,
说明死者要么是外来人口,要么是故意隐藏身份生活。”陆凛站起身,走到窗边,
看着楼下空无一人的街道。“像。”他忽然低声说。江夜抬头:“什么像?”“三年前,
师兄牺牲的那个案子,”陆凛的声音很轻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,“也是无牌车,
也是干净现场,也是一刀致命。”江夜的心猛地一沉。他放下筷子,走到陆凛身边,
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。“陆凛,别往那边想,”江夜的声音温和却坚定,
“当年的案子已经定性,凶手也伏法了。这次只是巧合。”“真的是巧合吗?
”陆凛回头看他,眼底藏着压抑了三年的痛苦和疑惑,“江夜,你我都清楚,当年那个凶手,
根本没有模仿作案的智商。他的手法粗糙,慌乱,和这次这个……完全不是一个级别。
”江夜沉默了。他不能骗陆凛,也不能骗自己。这起案子的凶手,冷静、专业、缜密,
像一个潜伏在黑暗里的猎手。“不管是不是,”江夜直视着他,“我都陪你查到底。
你想知道真相,我就帮你挖出来;你想抓真凶,我就帮你钉死证据。陆凛,你记住,
你不是一个人。”陆凛看着他,紧绷了一整晚的眼神,终于软了下来。他点了点头,没说话,
伸手用力拍了拍江夜的肩膀。一切尽在不言中。兄弟之间,不需要太多煽情。
一句“我陪你”,比什么都重。凌晨四点,两人一起回了住处。他们住在一起,
是一套两室一厅的老小区房子,离支队近,方便出警。从入队第二年开始,他们就合租,
一住就是四年。客厅不大,收拾得干净整洁,墙上挂着两人在警校的合照,
还有立功授奖的证书。江夜去洗澡,陆凛坐在沙发上,拿出手机,翻出一张旧照片。
照片上三个人,年轻的陆凛、年轻的江夜,还有一个笑得爽朗的男人——他们的师兄,陈峰。
三年前,陈峰为了掩护陆凛,被歹徒连捅三刀,牺牲在现场。从那以后,陆凛就变了。
他变得不要命,变得冷硬,变得把所有情绪都藏在心底。只有在江夜面前,
他才会露出一点点真实的脆弱。洗完澡的江夜走出来,看到他手里的照片,轻轻叹了口气,
坐在他身边。“别想了,”江夜递给他一杯温水,“师兄要是看见你现在这样,也不会安心。
”陆凛把手机放下,仰头喝了一口水,喉结滚动。“我总觉得,当年的事没结束,
”陆凛低声说,“那个顶罪的人,背后一定有人。这次这个凶手,说不定和当年的事有关。
”江夜沉默片刻,认真道:“那就查。不管牵扯到谁,不管有多深,我们一起查。天塌下来,
我跟你一起扛。”陆凛侧过头,看了看身边这个从少年时代就陪在他身边的兄弟。
温和、聪明、可靠,永远在他最硬撑的时候,稳稳托住他。“谢了。
”陆凛难得说了一句软话。江夜笑了:“跟我客气什么。赶紧睡,四个小时后还要出现场。
”陆凛点点头,起身走进卧室。江夜坐在沙发上,看着他的背影,轻轻揉了揉眉心。他知道,
陆凛心里的疤,从来没好过。而他能做的,就是一直陪着他,直到伤疤被阳光照亮,
直到真相大白。3第二条人命,恐慌蔓延第二天上午九点,刑侦支队全员紧急**。
会议室气氛凝重,屏幕上投放着现场照片和初步线索。“死者身份确认,”江夜站在台前,
指尖点着屏幕,“男性,32岁,名叫赵诚,无业,表面身份是自由投资人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