腮帮子咬得死紧,一副要冲上去干架的样子。
钱三强没吭声。
可那眼神,却不太好看!
沈明珠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响。
她想起来了。
陈老太太。
靠山屯后头陈家庄的,有个儿子叫**。
钱三妞早年有个娃娃亲,就是这**。
两家当初说好了,**入赘钱家,孩子姓钱。
钱三妞她爹在世的时候,一年三节没少往陈家送礼,光聘礼就送了一百六。
那时候的一百六,够娶两房媳妇了。
可就在结婚前,**掉河里淹死了。
陈家人披麻戴孝地找上门,说钱三妞命硬,克夫,还没过门就把人克死了。
这话一传出去,十里八乡都知道了。
钱三妞本来家底殷实,又会打猎,不少人家惦记着。
都寻思,这**没了,赶紧哗啦个小子送上门呢。
可这话一出,除了那种偏心眼子的,谁也不敢提了。
后来实在没法子,钱三妞招了个外乡来的男人入赘。
那男人带着痨病,拖了几年就死了,留下两儿子,就是钱大强和钱二强。
这一下,“克夫”的名头算是坐实了。
钱三妞没争辩,也不解释。
她带着两个儿子,后来又在山上捡了钱三强,干脆搬到半山腰去住。
离那些长舌妇远远的,眼不见心不烦。
可陈家人不放过她。
隔三差五地上门,今儿说家里揭不开锅了,明儿说孙子病了要抓药。
钱三妞不给他们就闹,往门口一坐,扯着嗓子嚎,嚎得满村都知道她“欺负孤寡”。
钱三妞懒得跟他们计较,每次给点东西打发走。
这一给,就是十几年。
可沈明珠记得一件事。
前世她跟着杜秀美离开之前,偶然听人说起过一嘴。
说**压根没死。
那小子当年看上了别村的姑娘,又不想入赘钱家,就跟家里人合计了这么一出。
假死,既不用入赘,还能赖掉那一百六的聘礼。
往后还能时不时来讹钱三妞一笔,反正人死了,死无对证。
据说,**好像进了城,靠着那钱娶了媳妇,找了工作。
反正过的不错,有人看见过。
只有钱三妞,背着“克夫”的名头过了半辈子。
陈老太太这时候已经一**坐在院子里的石墩子上了。
那石墩子是钱三妞平时晒兽皮用的,磨得光溜溜的。
老太太坐上去,两只手往膝盖上一搭,眼睛却没闲着,跟探照灯似的在院子里扫来扫去!
那两只破木箱,能卖几个钱。
地上那包袱,鼓鼓囊囊的,装的啥?还有墙角那袋子土豆,个头不小,够吃好几顿的。
就是没个值钱的东西,忍不住撇撇嘴。
“我问你们话呢!”老太太嗓门拔高了。
“你娘呢?赶紧喊回来,我有正事!”
钱二强实在忍不住了,袖子一撸就要往上冲。
“你个老——”
话没说完,胳膊被人拽住了。
钱三强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,一只手搭在他二哥胳膊上,别看轻飘飘的,可力气不小,老二愣是没掰开。
钱老三微微摇了摇头。
钱二强喘着粗气,到底没冲上去。
陈老太太眼皮子一撩,把这一幕看在眼里,嘴角扯出点得意的笑。
她冲身后招招手,那个蔫头耷脑的中年男人往前挪了两步,站到她身侧。
“看见没,”老太太指着那男人,“这是你们二叔,陈老二。给你们娘介绍的对象!”
又一把拽过那个瘦巴巴的小姑娘,往前一推。
“这是我孙女,陈小丫。给你们老大介绍的对象!天大的好事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