乐可盈的身影刚消失在门外,卧室里压抑的沉寂便被周纪廷冷沉的嗓音划破,“来人!”
话音落地,门外等候的张妈立刻进来。
刚进门,她的目光落在床上,瞬间就变了脸色。
洁白的床单上晕着好些星星点点暗红的血渍,周纪廷半靠在沙发里,左手手背的留置针被硬生生拽掉,针孔处还在往外渗着血珠。
他周身裹着浓烈的低气压,眉峰紧蹙,眼底翻涌着未散的戾气,显然心情差到了极点。
张妈赶紧转身去喊魏医生。
魏医生进来,瞧见这幅情景,不由得生气,“您怎么把留置针拔了?您还在高热恢复期,药液没输完不说,针孔感染了就麻烦了!”说着,他示意护士,“准备消毒用品,处理一下伤口。”
护士连忙应下,刚要上前,周纪廷却抬手冷冷一拦,指节泛白,语气冰寒,“死不了。”
他的声音不大,却带着极强的压迫感,护士的动作瞬间顿在半空,下意识看向魏医生,眼底满是进退两难。
周纪廷视而不见,偏头看向正在收拾被褥的张妈,目光锐利如刀,径直问道:“李龄安呢?”
张妈手上的动作一顿,对上他冰冷的视线,心里不由得发慌,如实答道:“大少奶奶天快亮的时候接了个电话,听着语气挺急的,挂了电话就急匆匆出门了,没说去做什么,也没交代什么时候回来。”
周纪廷心底的烦躁再度翻涌上来,他强压着胸腔里的火气,抬眼扫过屋内众人,语气冷硬地下了逐客令,“都出去。”
魏医生还想说什么,张了张嘴,见周纪廷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,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。
众人纷纷出去,贺执此时却刚好来了,拦住魏医生问了一下情况。
张妈无奈地在一旁说道:“贺秘书你赶紧进去看看,大公子这脾气也是倔。”
贺执点点头,“我这就进去。”
他刚一推门,就听见周纪廷吩咐,“去衣帽间,给我准备衣物,我要去公司。”
还在门口的魏医生听见这话,立刻进来,脸色凝重地阻拦,“您绝对不能去!您这次高热是寒热交织加药物**引发的,身体损耗极大,必须在家静养至少三天,好好调理,要是现在劳累过度,落下病根就麻烦了。”
贺执站在原地没动,一边是医生的专业叮嘱,一边是老板的命令,他夹在中间,神色有些为难。
周纪廷冷冷瞥了贺执一眼,“你听谁的?”
贺执心头一凛,立刻颔首,“我这就去给您准备。”
“不行!绝对不行!”魏医生急得上前一步,挡在贺执面前,对周纪廷道:“您现在的状态根本不适合工作,反而会加重身体负担,您必须留下休息!”
周纪廷懒得跟他纠缠,绕过魏医生,径直朝着衣帽间走去,只是脚步有些虚晃。
魏医生见状,急得直跺脚,转头对跟着要去要去衣帽间的贺执喊道:“拦着他啊!他现在出去会出事的!”
贺执面露难色,却不敢违逆周纪廷的意思,只能加快脚步去拿衣服。
魏医生没办法,转头看向门外候着的张妈,急切地道:“快给大少奶奶打电话!让她赶紧回来!”
张妈连忙点头,掏出手机就给李龄安拨了过去。
*
此时的李龄安接了张妈的电话,正驱车往家赶。
她一夜未眠,又来回奔波,浑身疲惫不堪,脑袋昏沉得厉害,却还是强撑着精神踩紧油门。
快到周家老宅拐过一个路口时,就看见前方缓缓驶出一辆熟悉的黑色劳斯莱斯幻影,赫然便是周纪廷的座驾。
李龄安心头一紧,来不及多想,立刻打方向盘掉头,猛踩油门追了上去,一边追一边按响喇叭,试图让对方停下。
劳斯莱斯幻影的后座,周纪廷闭着眼睛靠在椅背上,眉宇间满是倦意,却依旧冷着脸。
司机从后视镜里看到后面紧随而来的玛莎拉蒂,脸色微变,低声对副驾驶的贺执说道:“贺助理,后面是太太的车。”
贺执往后视镜里看了一眼,连忙转身望向周纪廷,低声请示,“周总,太太的车跟在我们后面,一直在按喇叭,要不要停下?”
周纪廷眼皮都没抬一下,“要不你下我的车,去上她的车?”
贺执瞬间噤声,讪讪地坐回原位,不敢再多说一个字,只能目视前方,假装没看见后面尾随的车。
李龄安按了半天喇叭,前方的劳斯莱斯依旧匀速行驶,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。
她心头火起,拿出手机给周纪廷打电话,电话响了一遍又一遍,始终无人接听,接连打了三通,都是同样的结果。
她于是改成拨打贺执的电话,电话刚接通,她压抑着怒火的声音就传了过来,“贺执,你们要干什么去?”
贺执握着手机,语气带着几分无奈,“太太,总裁要去公司。”
“去公司?”李龄安气极反笑,“他那个身体状况能去公司吗?立刻停下!让他跟我回家!”
“对不起太太,周总坚持要去,我劝不动。”贺执语气为难。
李龄安彻底没了耐心,猛打方向盘,踩着油门从右侧超了两辆车过去,然后猛地往左一打方向,硬生生横在了劳斯莱斯幻影前面,逼得司机连忙踩下刹车,轮胎在地面摩擦出刺耳的声响。
两车剧烈剐蹭,玛莎拉蒂的右侧车身被刮出一道长长的痕迹,劳斯莱斯的左侧保险杠也受损严重。
路边的热心群众见状,以为出了严重车祸,连忙拿出手机报了警。
李龄安松开安全带推开车门,“砰”的一声又甩上。
她浑身乏力,脑袋晕乎得厉害,太阳穴突突直跳,昨晚的疲惫裹挟着一阵眩晕感此刻齐齐涌上来。
她强撑着,一步步走到劳斯莱斯幻影的后座车门旁,用力拉开了车门。
车内的周纪廷侧眸淡淡瞥过她,神情透着一股桀骜的冷硬。
李龄安耐着性子说道:“跟我回家。”
周纪廷冷冷开口,“怎么,你还想做我的主?”
冬日清晨的风凛冽刺骨,刮得李龄安脑仁剧痛,她下意识扶住车门,声音都带着一丝颤抖,“你身体不好,不能去公司,要回去休养。你要是非要去,那我跟你一起……”
话音刚落,她只觉得眼前一黑,浑身的力气瞬间被抽干,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。
周纪廷瞳孔猛然紧缩,脸色骤变,几乎是瞬间就快步下车将她打横抱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