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好这时,附近执勤的警察和交警接到报警先后赶了过来,远远看见周纪廷抱起了昏迷的李龄安,再看两车剐蹭严重,以为出了伤人事故,立刻快步上前。
司机连忙下车迎上去解释,“警察同志,不是车祸伤人,是我家太太突然晕倒了,两车只是轻微剐蹭,没人员受伤。”
贺执也连忙下车,拿出手机拨通了急救电话,语气急切地吩咐着地址和情况。
一旁的交警刚要开口询问,警察摆了摆手,对着周纪廷说道:“先生,我们的警车就在旁边,先把这位女士送医院吧,救护车过来还要一会儿,别耽误了。”
周纪廷没说话,抱着李龄安便朝着警车走去,贺执紧随其后,留下司机在这里与交警处理两车剐蹭的后续事宜。
另外两名警察则开车,一路疾驰朝着最近的第三医院赶去。
此时的第三医院,一位身材挺直的年轻男人拎着水果与营养品阔步走进一楼大厅。
他叫凌深,是章劲青的战友。
自从章劲青牺牲后,每周六的早晨,他都会例行去章禧颜家探望赵晶,今天也不例外,可他敲了半天门,屋里都没人应答。
刚好楼上的大妈买菜回来,便告诉他早上赵晶在卫生间摔倒了,被救护车送去了第三医院。
凌深一听,连忙给章禧颜打了电话,得知赵晶已经脱离危险,正在病房休养,才稍稍放心,挂了电话就急匆匆赶了过来。
可刚走进大厅,他转头就看见两名警察陪着一个高大的男人大步走来。
男人怀里抱着一个昏迷的女人,他瞧着眼熟,猛然认出是李龄安。
他心头一震,疾步追了上去,语气急切地问道:“我是这位女士的朋友,她怎么了?出什么事了?”
跟随的警察因为情况紧急,前头也还没来得及仔细了解详情,随口答道:“应该是出了车祸,晕倒了。”
凌深颜色遽变,吓了一跳,连忙跟在后面,一路跟着进了急诊通道。
直到医生推着李龄安进了急救室,凌深才停下脚步,转头看向站在急救室门口,脸色阴沉的周纪廷,上前一步,语气带着几分凝重问道:“你好,我是龄安的朋友,刚听说她好像出了车祸,要紧吗?”
凌深穿着一身简单的休闲装,却难掩周身的气质——他身形高大,五官俊朗,眼神锐利,身上自带一股特种兵独有的沉稳凛冽,即便穿着常服,也在人群里格外扎眼,辨识度极高。
周纪廷冷冷乜了他一眼,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寒气,没说话,只是目光紧紧盯着急救室门上的红灯。
贺执见状,连忙上前打圆场,脸上堆着客气的笑容,“这位先生您好,您误会了,我们太太没有出车祸,您放心。请问您贵姓?”
凌深闻言,悬着的心稍稍放下,对着贺执点了点头:“免贵姓凌,凌深。我来医院探望老人,刚好撞见,担心她的情况,多问了两句。”
贺执礼貌地点头应下,没再多说,转头看向急救室,神色也带着几分担忧。
急诊室的灯亮了十几分钟就灭了,医生推着病床走了出来,李龄安躺在床上,手上输着液,脸色苍白,眉头微微蹙着,意识已经清醒了几分,只是依旧虚弱。
周纪廷上前,医生摘下口罩,对着他说道:“没什么大事,就是劳累过度加上低血糖,身体太虚弱了,平时营养没跟上,估计是经常节食减肥,没什么大碍,输点葡萄糖补充一下,好好休息,多吃点有营养的东西就行。”
周纪廷闻言,对贺执吩咐道:“安排特需病房。”
贺执连忙应下,快步去办理手续。
很快,李龄安就被护士推着送去了楼上的特需病房。
说来也巧,李龄安在开车回来的路上,特意给助理夏筠打了电话,让他帮忙给赵晶安排一间特需病房,方便休养。
夏筠办事效率极高,很快就协调好了,赵晶已经从普通病房转到了特需病房,恰好就在李龄安所在的这一层,两间病房相隔不远。
凌深见李龄安这边安顿好了,她本人也没什么大碍,才放心地去探望赵晶。
走进病房,章禧颜正坐在床边给赵晶削苹果,赵晶靠在床头,脸色依旧有些苍白,精神却好了不少。
“阿姨,感觉怎么样?”凌深走上前,语气温和地问道。
赵晶看到他,笑了笑,语气带着几分歉意,“好多了,又麻烦你跑一趟,我这副身子骨不争气,总给你们添麻烦。”
“阿姨您说什么呢,”凌深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,语气认真,“我跟劲青是过命的兄弟,他不在了,我就该照顾您和禧颜,您就把我当亲儿子一样,谈不上麻烦。”
赵晶眼眶微微发红,点了点头,没再多说。
章禧颜将削好的苹果递给赵晶,轻声道:“妈,凌深哥说得对,您别总想着麻烦不麻烦的。”
凌深顿了顿,想起刚才在大厅看到的场景,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,“对了阿姨,我刚才看到龄安了,还有她丈夫,龄安低血糖晕倒了,医生给她输了葡萄糖,也在这一层。”
“龄安晕倒了?”赵晶脸色一变,连忙就要掀开被子下床,“我去看看她。”
“妈您别动!”章禧颜连忙按住她,语气急切,“您刚好转,身体还虚弱着呢,不能下床走动。您前头不是还叮嘱我,不让我总喊她嫂子,有事别总麻烦她,免得影响她现在的生活吗?这会儿她丈夫还在身边陪着,我们过去多不方便,万一她丈夫问起我们跟龄安的关系,咱们怎么说啊?”
凌深也劝道:“禧颜说得对,阿姨您别着急,我刚才已经去看过了,医生说就是劳累过度,没什么大事,好好休息就好了。等她醒透了,精神好些了,我再陪着禧颜过去看看就行,您现在好好休养才是最重要的。”
赵晶心里满是担忧,却也知道他们说得有道理,只能重新靠回床头,重重叹了口气,语气带着几分心疼,“之前龄安还是个珠圆玉润的小姑娘,脸蛋圆圆的,看着就有福气,精神头也好。自打劲青没了,她一下子就瘦了,现在都瘦脱相了,一阵风都能把她吹散似的。”
章禧颜握着赵晶的手,也不知该安慰什么。
另一边的特需病房里,周纪廷坐在床边的椅子上,目光紧紧落在李龄安面容上。
她躺在那里,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,长长的睫毛垂着,眼下有着淡淡的青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