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杂院里的议论声，一波接着一波，根本压不住。
“哎哟喂，真是老天开眼啊！平时王春花那眼珠子都快长到头顶上去了！”
“对软软那丫头更是没个好脸色，这下好了，家里遭了这么大难，我看这就是现世报！”
隔壁刘大姐撇着嘴，手里那碗棒子面粥都要凉了，却舍不得喝一口。
“可不是嘛！说起来也怪，这么大动静，怎么没见林家那个大丫头软软出来？”
“平日里这个点，那丫头不早就哆哆嗦嗦地在井边洗那一大家子的衣服了吗？”
“对啊，软软呢？该不会是被贼给顺带拐跑了吧？还是说……这丫头早就知道要出事，躲起来了？”
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扫向那间位于阴暗潮湿的杂物房。
林大强站在呼啸的寒风中，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。
他原本那股子红星轧钢厂宣传科干部的派头。
早就被身上那件松垮发黄的跨栏背心给毁了个干净。
尤其是他那条大裤衩子，松紧带都松了，还得时不时用手提着，简直滑稽透顶。
听到邻居们的议论，林大强顾不上还在地上撒泼打滚的王春花，怒气冲冲地冲到了杂物房门口。
“死丫头！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还在睡！给我滚出来！”
一脚踹开虚掩的门板，房间里别说人影了，连那张平日里铺着烂棉絮的破木板床都被搬得干干净净。
就在林大强正准备摆出宣传科副主任的架子，用这个“不孝女”顶缸的时候。
一个谁也没想到的变故，硬生生把他的话堵回了嗓子眼。
“吱呀——”
一声令人牙酸的门轴摩擦声，在嘈杂的院子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声响竟是林小雅那间喷着雪花膏香气的“公主房”发出的。
所有人都盯着那扇正在缓缓打开的门，赵大壮那张满是横肉的大脸探了出来。
他显然还没睡醒，眼角挂着两坨硕大的眼屎。
身上那衬衫扣子全崩开了，露出满胸口黑乎乎的护心毛。
他一边打着哈欠，一边餍足地揉着惺忪的睡眼，脸上事后特有的猥琐笑容。
躲在对面墙角阴影里的林软软，此时手里正捏着半个还冒着热气的肉包子。
看到这一幕，她嘴角那抹若有似无的笑意更深了，甚至在心里吹了声口哨。
这出大戏的男主角终于登场了。
造型满分，油腻度爆表，简直是为了恶心林家这群人量身定做的。
看来自己调配的催眠喷雾加特制迷香，效果比预期的还要好。
这剂量控制得堪称完美，既能让人神志不清，又能让人在本能驱使下暴露本性。
赵大壮迷迷糊糊地往前走了两步，初春早晨那刺骨的冷风一吹。
他脑子里的浆糊这才散去了一些，终于看清了院子里的阵仗。
“这……这是咋了？大清早的，老丈人家拆房子重建呢？”
林大强的目光，在赵大壮那张令人作呕的脸和林小雅的房门之间来回游移。
赵大壮怎么会在这里？
最关键的是，他怎么会从小雅的房间里出来？！
此时，原本还在地上哭天喊地的王春花，哭声戛然而止。
她撑起半个身子，满是泪痕的肥脸上写满了惊恐。
昨天晚上留门的暗号，是她亲自告诉交给赵大壮的。
所有的算计，都是为了把林软软那个赔钱货送进赵大壮的被窝，造成既定事实。
极度的震惊让她失去了理智，说了一句致命的话：
“赵大壮！你怎么会从小雅的房间出来？！你不该……你不该是在软软那屋吗？！”
话音刚落，全场哗然。
刘大姐第一个反应过来，嗓门拔高了八度：
“我的天老爷！大伙儿听听！听听这是人话吗？”
“合着这王春花早就安排好了，让这流氓半夜摸进大闺女的房里？！”
“我的妈呀，这是亲妈……哦不对，这是后妈能干出来的事儿？”
“这就是要把人往火坑里推啊！卖闺女都不带这么明目张胆的！”
“怪不得遭贼呢！我看这就是老天爷看不下去了！这心肠也太歹毒了！”
王春花这才意识到自己闯了祸，但她现在根本顾不上这些闲言碎语，也顾不上什么面子不面子了。
她脑子里只剩下一个让她魂飞魄散的念头——她的宝贝女儿小雅……小雅还在里面！
“啊！！我不信！我不信！”
赵大壮被王春花这一嗓子吼得一愣。
他可是红星村有名的无赖，只要对自己有利，是死人都能说活了的主儿。
他虽然没完全搞清状况，但这并不妨碍他顺杆爬。
既然生米煮成熟饭了，那这林家的女婿他是当定了。
“哎哟，我的好岳母大人，您这话说的就见外了。”
“不管哪个屋，只要是林家的闺女不就行了？”
他一边说着，一边故意把裤腰带提了提，那动作要多下流有多下流：
“不是您说，您家闺女早就对我芳心暗许，昨晚特意给我留了门吗？”
“我跟您说，昨晚那滋味……嘿嘿，是真不错，又香又软，跟没骨头似的！”
“你放屁！你胡说！”王春花尖叫着想要冲过去撕烂他的嘴，却因为腿软根本站不起来。
“我胡说？咱们现在可是生米煮成熟饭了！”
赵大壮冷笑一声，眼神里透着股狠劲儿：
“这全院的人都看着呢，我赵大壮虽然是个粗人，但也知道负责！”
“这媳妇，我是娶定了！”
就在这时，门后传来了一声压抑至极的呜咽声。
林小雅跌跌撞撞地从房里冲了出来。
哪里还有平日里那副骄傲的模样？
身上的粉色睡衣皱皱巴巴，领口的扣子被扯掉了两颗，露出一大片暧昧红痕的肌肤，头发更是乱七八糟。
她看着院子里黑压压的人群，看着那一双双嘲讽的眼睛，整个人都在发抖。
“妈……妈……”林小雅哭得梨花带雨，拼命摇头，指着赵大壮尖叫道。
“不是我！我不认识他！我和他什么都没有发生！”
“他说的是软软！昨晚该在他床上的是林软软那个**！不是我！真的不是我！”
围观的群众眼神更鄙视了。
“听听，这还是人话吗？自己做出了这种不知廉耻的丑事，竟然还想往姐姐身上泼脏水！”
“就是！昨晚明明是她自己房里留的人，现在倒打一耙，这心机也太深了！”
“这林家算是彻底烂透了，根子上就是坏的！”
林大强只觉得眼前一阵阵发黑。
他苦心经营了大半辈子的名声和引以为傲的体面。
在这一刻，被这荒唐的一幕撕得粉碎，连渣都不剩。
他颤抖着手指，指着衣衫不整的林小雅，气得浑身发抖：
“孽障！真是家门不幸！家门不幸啊！”
远处的墙角下，林软软咽下最后一口包子。
这种大仇得报的**，比她在战场上救活十个重伤员还要爽。
“我的好继妹，这可是我送你的第一份大礼，喜欢吗？”
“算算时间，知青办的人也该上门了！小雅妹妹，你的下乡大礼包，马上就要签收了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