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什么问题。家庭关系处理得很好。
她挂挡,倒车,开出车库。
——
法医助理小覃昨天是第一次出现场,回来就吐了。一晚上没睡好,好不容易缓过来,中午吃饭时看见餐盘里的鸡腿,骨肉分离,食堂阿姨大概没煮熟,咬下去,里面还带着血丝。
“yue——”
小覃扔下筷子就跑,扶着垃圾桶,吐得昏天黑地。
慕思婉抬眸看了一眼,又低下头,咬了一口自己的鸡腿。
嗯。杀鸡的时候血没放干净,肉质偏老,但嚼劲还行。
小覃抱着垃圾桶吐了半个小时,一抬头,看见自己师傅还坐在那儿,面前摆着餐盘,旁边支着平板,正在播放尸检视频。
她颤颤巍巍走回来,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。
“师傅……”
“嗯?”
“你一点儿都不害怕吗?”
“害怕什么?”
“尸体,残肢……就那些。”
慕思婉想了想。
尸体没什么可怕的。死了就是死了,怎么死的,为什么死,都摆在那儿,查一查就知道。
活人不一样。
活人说的话不一定是真话,做的事不一定有理由。她看了二十五年,有时候还是看不懂。
但这话说出来太长,她懒得解释。
“不害怕。”她咬了一口鸡腿,“尸体比活人简单。”
小覃愣住:“简单?”
“嗯。”慕思婉嚼着肉,目光落在平板上——屏幕里,一具尸体正被切开胸腔,“不会说话,不会撒谎,不会突然变脸。”
她咽下去,又说:“挺好的。”
小覃看着她,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慕思婉没再开口,继续吃饭,继续看视频。
她没说后半句——
活人太麻烦了。
所以她才喜欢跟死人待着。
他想到早上那位,她法律意义上的丈夫。
他也是活人。
家里突然多了个活人要相处,很麻烦。
法律规定他们是夫妻,夫妻就该住一起。
她接受这个规则。
不代表她喜欢。
——
薄砚也有同感。
私人包厢里,几个兄弟组局给他接风。
酒过三巡,话题绕到他身上。
“听说你昨晚没回老宅,住沐晏园了?”许栖山晃着酒杯,一脸看戏的表情,“跟那位法医太太相处得怎么样?”
薄砚双腿交叠,靠在沙发上,懒懒吐出两个字:“麻烦。”
包厢里静了一秒,然后几个人笑起来。
“麻烦?”许栖山挑眉,“五百万的卡每个月准时打过去,面都不用见,这还麻烦?”
薄砚轻挑眉梢,笑了。
他想起早上那个包扎,胶带剪得整整齐齐,边角是圆的。她低头处理伤口的时候,眼睫垂着,表情跟处理一块肉没什么区别。
然后又想起那把锯子。
还有她看他的眼神——不是看丈夫的眼神,是看标本的眼神。
“跟人相处本来就麻烦。”他慢条斯理地开口,“跟慕思婉这种女人相处,更麻烦。”
“哪种?”周齐深凑过来,一脸好奇,“长得不好看?”
“好看。”
“性格不好?”
薄砚陷入思索,最终得出结论。
不是不好,是没有。
她整个人像被人抽走了情绪那一栏,只剩程序在运行。
“算不上不好。”他顿了顿,说,“只是没东西。”
许栖山听懂了,笑了一声:“没东西?那不就省事儿了吗?正合薄大少爷的心意。”
薄砚看了他一眼。
省事儿?
她确实省事儿。不问行程,不查手机,不撒娇不闹脾气,给钱就收,让包扎就包扎,问几点出发就报时间。
但就是这种“省事儿”,让他觉得哪儿都不对。
不对,这种“省事儿”,应该正合他意。
薄砚仰靠着沙发,在心底想,从这方面来看,他选太太的眼光相当不错。
“你那是什么表情?”许栖山凑近了看,“我怎么觉得你不太爽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