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到我的一瞬间,她脸上的笑容僵住了。
是姜莱的外婆。
我曾在照片上见过。
“您……您好。”我紧张得手心冒汗。
外婆放下手里的菜,站了起来,眼神里充满了警惕。
“你是什么人?”
“我……我是陈阳,是姜莱的……”
“丈夫”两个字,我再也说不出口。
外婆的脸色沉了下来。
“你来做什么?莱莱不在这里。”
她的语气很冷。
我的心也跟着凉了半截。
“外婆我知道我以前不对。我这次来,是想跟姜莱道歉的。求您了,让我见见她好吗?”
我“扑通”一声,跪了下来。
一个三十岁的男人,在所有员工面前都挺直了腰杆,此刻却对着一个乡下老太太,双膝跪地。
尊严骄傲在找到她面前,一文不值。
外婆愣住了,显然没料到我会这样。
她沉默了很久,才叹了口气。
“你起来吧。男儿膝下有黄金。”
她的语气缓和了一些。
“莱莱她的确不在我这里。”
我的心又沉了下去。
“那……那她有没有跟您联系?她去了哪里?”
外婆看着我,浑浊的眼睛里,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。
有心疼有失望还有一丝……怜悯。
“孩子你走吧。”她说,“莱莱走之前给我打过电话。她说,她想开始新的生活了。一个……没有你的生活。”
“她还说,如果一个叫陈阳的人来找她,就让我告诉你……”
外婆顿了顿,一字一句地,清晰地说道:
“一别两宽,各生欢喜。”
“一别两宽,各生欢喜。”
这八个字,像八根烧红的铁钉,狠狠地钉进了我的心脏。
外婆说完,就转身进了屋,关上了门。
我一个人,在院子里跪了很久。
直到夜色降临,月亮升起,我才拖着麻木的双腿,失魂落魄地离开。
我输了。
输得彻彻底底。
我以为重生是我最大的金手指,可以让我弥补所有的遗憾。
可我忘了,人心不是代码,错了可以撤销,可以重写。
人心是玻璃。
碎了就再也拼不回去了。
我漫无目的地走在乡间的小路上,不知道该去哪里。
最后我回到了市里。
回到了那个空荡荡的家。
我没有开灯,就那么坐在黑暗里,一遍又一遍地看着那张“再见”的纸条。
原来“再见”,是真的再也不见。
接下来的几天,我活得像个行尸走肉。
公司我没去,电话我也没接。
我就把自己关在这个屋子里,一遍遍地回忆着和她在一起的点点滴滴。
我这才发现,我记得那么清楚。
记得她第一次给我做饭,紧张地把盐当成了糖。
记得她在我熬夜写代码的时候,默默地给我披上一件外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