颜玉怀十一岁之前,也曾是文武双全,意气风发的少年郎。
可某一日,他喝了颜彧的酒,便狂吐黑血,鬼门关走一回,身子一日日衰败。
前有颜父身死积怨,再有世子之位给了颜彧,王氏心死,强行从永毅候府搬出来,自立门户。
而励志登科及第的颜彧,改学医术想要治好颜玉怀,此次他便是千里迢迢去鬼医谷求药。
颜彧给颜玉怀诊完脉后,亲自盯着熬煮汤药。
出来时,见到林皎,他停下脚步,冷声警告:“你若是能好生照顾大哥,颜家便有你一席之地,如若有其他心思,我不会放过你。”
林皎眼眶顿时积满泪水,“是,我定然好生照顾夫君,绝不会让不轨之心的人再次谋害夫君。”
再?
颜彧目光一凛,这女子看着乖巧,口齿倒是伶俐!
颜彧熬完药端进来,林皎伸手想要接,颜彧皱眉,冷冷看她,林皎亦是寸步不让。
颜玉怀开口,“让皎皎喂我吧!”
他还担心林皎害怕颜彧,鼓励的冲林皎笑笑,朝她伸手。
这样宠溺的动作,令颜彧震惊,他的眼神在颜玉怀和林皎的身上转来转去。
颜玉怀是什么性格,他再清楚不过,自从生病,谁人都不得近身,后来还是梁北屹来照顾,他也才好一些。
他不过才认识这女子三日,居然就不让自己喂药了!
大哥还是在怪我!
颜彧眼神森寒。
林皎先喝了一口药汁,秀眉狠狠拧起。
此举,更是让这颜彧浑身散发着阴冷的低气压。
颜玉怀愣住,难以置信的看着林皎,而后便是满腔的感动。
她竟然拿自己试毒!
“夫君可以喝了,”林皎满眼心疼,“就是有些苦,喝完奖励你吃蜜饯好不好?”
她的声线天然软糯,又带着哄孩子的讨好,是将他当成了像是林星斓一样的稚子?
颜玉怀喉结滚动,深邃的眉眼落在林皎的脸上。
苦涩的药汁成了暖人心的羹汤,甘之如饴。
喝完,不等颜玉怀反应,林皎果真快速的塞了蜜饯放入他口中。
“这是我姨娘自己做的,夫君快尝尝。”
“好吃。”
颜玉怀眼尾漾开细微的笑纹,温润五官浸在午后暖光里,连苍白的肤色都透出几分生气。
王氏正巧掀帘进来,瞧见这一幕,指尖蓦地掐进掌心。自怀哥儿病后,她已许久未见儿子笑得这般松快真切。
当目光扫向颜彧时,声线淬了冰,“谁准你来的?”
颜彧身形挺拔如孤松,脸上却覆着一层化不开的寒霜。他只抱拳行了礼,声线平稳无波:“大伯母。”
“滚出去。”
王氏深恶痛绝,一字一顿。
颜玉怀劝解,“娘,小彧特地从鬼医谷带回的药,或许对我有用。”
“说得冠冕堂皇!别以为我不知道,你去鬼医谷是给圣上求药,鬼医谷有规矩一次只给一个药方,你随随便便拿了方子来糊弄怀哥儿,弥补你那点可怜的愧疚吗?”
颜彧早已习惯王氏对他的恶语,面色冷然,不做解释。
林皎忽然说:“母亲,那药我尝过,其中有一味药确实只有鬼医谷才有。”
王氏眼神如刀,“**,你要帮着你夫君的仇人吗?”
素来淡定的王氏,只有在面对颜家人,特别是颜彧时才会失控。
林皎低头,不再开口。
颜玉怀叹气,“小彧,别再来了。”
事已至此,做什么都无用,他不希望王氏再伤心。
“先喝上三日,我会再来把脉。”
颜彧也很固执,说罢径直离开。
林皎见颜玉怀有话同王氏说,找了个借口,拿着药碗出来了。
她正在查看药方子,颜彧悄无声息出现在她身后。
他冷声问:“林家庶女为何会懂医术?”
林皎俏丽的眉眼染上哀伤,“受的伤多了,便懂一些了。这方子挺好,我会让夫君好生服用。”
“呵。”
他早已命人调查过林皎,知晓她在林家的处境,可能够在林家主母和那个跋扈的嫡姐手下存活,还能让姨娘顺利生下林永材的独子,她是有些手段的。
“少装可怜,”颜彧眼神冷漠,又补充,“我也不会领你的情。”
林皎不语,目光平静看着他。
颜彧剑眉轻折,冷声吩咐,“药让梁北屹亲自煎熬,你喂大哥喝下,将他的一应反应详细记录,届时给我查看。”
要不是梁北屹粗憨,总是被颜玉怀骗着,不好好服药,她又会哄,颜彧不会来同她多说半个字。
“我不会写字。”
林皎不喜欢颜彧高高在上的样子,故意气他。
颜彧脸色更沉,怀疑道:“你会识字不会写字?”
“是啊。”
眼神懵懂,不像是说谎。
颜彧不悦地拧眉,随后愤愤离开,去同梁北屹说。
梁北屹此时正站在门外,他怕颜彧出言伤了林皎,颜彧走得急,一拉开门就见他正将耳朵贴在门上。
高壮的身子做鬼祟样,实在滑稽。
“你做什么?”
梁北屹的眼神从屋内正在低头看药材的那道身影上收回,摇头,“没做什么。”
颜彧又将同林皎说的,细细同梁北屹说了一遍。
梁北屹点头,“我记下了,你每次都这样叮嘱。”
颜彧点头,有些担心的看了一眼主院,快步离开。
身后传来梁北屹的声音,“你还是别再来了。”
颜彧脚步一顿,随后更快的离开。
他要来,他一定要治好颜玉怀。
林皎要回堂屋,梁北屹堵住了她的去路,宽阔的胸膛遮住了所有光亮。
林皎挑眉。
梁北屹低着头问她,“啥时候和我一起生孩子?”
啪!
林皎一巴掌甩在他的脸上。
“你!”梁北屹皮厚,不觉得疼,只觉得惊讶和羞辱。
还从未有人这样打他。
后知后觉,又觉得香。
林皎:“不要这样和我说话。”
梁北屹咬紧后牙槽,死死盯着林皎,她身上哪哪都细,他一只手便能折断,让她知道打他的代价。
可偏偏有一处,一只手似乎不够,鼓囊囊的,多看一眼便能消三分火气。等哪日他到手后,一定要让她看看自己的厉害!
梁北屹到底改口,挠了挠头,学着颜玉怀的斯文样,“何时同我共赴巫山?”
林皎问:“脸疼吗?”
“不疼,我皮厚。”
“下次只能夸我,不准再问这问题,懂了吗?”
梁北屹:“......不懂。你教教我。”
“教什么?”
颜玉怀不知何时出来的,他站在院子里,薄弱的身姿仿佛随时都能被风吹走。
他第一次羡慕梁北屹是个很健康且强壮的男人。
脑海中蓦然想起方才母亲所说的,说不可让林皎太操劳,还让梁北屹在屋内伺候。
娘的意思,难不成是......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