4
门外的争吵声,一字一句,清晰地刺进她的耳朵。
裴老太太拄着拐杖,气得面色涨红。
“不管怎么说,你都得把这个女人给我赶出去!你知不知道,知栀因为你、因为这对母子,已经失去了孩子!”
“你再把她留在身边碍眼,你这不是相当于要了知栀的命吗?”
老太太捂着胸口,一**坐在旁边的凳子上,大口喘着气。
裴司年眉头紧锁,语气却异常坚定:“奶奶,暖暖不能赶出去。”
他顿了顿,补充道。
“她是孩子的妈妈。轩轩,是我的孩子。”
那一刻,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。
沈知栀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,一片空白。
她靠在墙上,指尖深深地嵌进掌心,却感觉不到疼。
“三年前,我去巴黎出差的时候,我们有过一夜。”
“我不能再辜负他们母子了。这些年,他们在国外已经很不容易了。您放心,这件事我不会让知栀知道的。知栀不管怎么样都是我的裴太太,孩子会放在我身边,我会给她最好的。暖暖很懂事,不会要名分的。”
沈知栀的头,抵在墙壁上,缓缓地,滑坐下来。
浑身止不住地颤抖。
原来如此。
三年前的一次出差,裴司年去巴黎待了一个礼拜。
回家后,裴司年变得越发对她宠溺,事事以她为先。
这让沈知栀加倍珍惜这份感情,觉得自己嫁对了人。
原来,那根本不是宠溺。
是弥补。
是心虚。
是出轨后的补偿。
真是可笑。
她坐在地上,嘴角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。
不知过了多久,门外终于安静下来。
她扶着墙,慢慢站起来,一步一步,离开了那扇门。
她去找了唐医生,那个曾经为浩浩接生的医生。
“您好,唐医生,我想把浩浩的那份脐带血取出来。”
唐医生抬头看他,眼里闪过一丝不忍。
“那是浩浩在这世上唯一存在过的证明。我想把它做成一个平安符,把脐带血制成纪念品,时时刻刻佩戴在身上。”
她想让儿子,离自己的心近一点。
手续办完,她握着那份小小的脐带血样本,走出了医院。
她浑浑噩噩地回到家。
还有七天。
七天之后,离婚冷静期就满了,她就可以彻底离开这个人。
她开始收拾东西,浩浩的遗物,自己的衣物,那些曾经视若珍宝的回忆。
一件一件,放进箱子里。
直到第二天,沈知栀拿着脐带血去找工匠。
却看到裴司年堵在了门口,那张曾经让她心动的脸,此刻眼睛里没有任何温度。
他盯着沈知栀,开门见山。
“浩浩之前存在医院的那个脐带血,现在在哪里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