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云卿脚步一顿，回过头来。
泪痕满面，眼睛红红的，像一只受了惊的小兽。
沈大人没再说话，只是沉着脸，大步朝清风苑的方向走去。
沈云卿站在原地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。
晚风吹过，吹干了她脸上的泪痕。
她微微弯了弯唇角。
清风苑的院子里，那筐脏衣裳还搁在老地方。
沈大人一脚踹开院门时，刘氏正站在那筐衣裳前头发愣。
她听见动静，回过头，看见沈大人那张阴沉的脸，吓得腿一软，直接跪了下去。
“老、老爷……”
沈大人看都没看她一眼，只是盯着那筐脏衣裳。
粗布、麻布、打着补丁的旧衣，全是下人们穿的。
他弯下腰，从那筐里拎起一件，看了看，又扔回去。
“谁送来的？”
刘氏吓得浑身发抖，说不出话来。
周嬷嬷从廊下走出来，不卑不亢行了一礼：“回老爷，是三日前，夫人院里的婆子送来的。说是夫人吩咐，往后清风苑的浆洗活儿，都归刘氏。”
沈大人的脸色黑得像锅底，“夫人吩咐的？”
“是。”
沈大人沉默片刻，忽然冷笑一声，“好，好得很。”
他转身就走。
走到院门口，又停下脚步，头也不回地扔下一句：“那筐东西，烧了。”
沈云卿回到清风苑时，院子里正燃着一堆火。
那筐脏衣裳，一件一件被扔进火里，烧成灰烬。
刘氏站在一旁，整个人还在发抖，不知道是吓的，还是激动的。
周嬷嬷立在廊下，看见沈云卿回来，目光复杂地看了她一眼。
沈云卿没有理会那目光，只是走到刘氏身边，轻轻握住她的手，“娘，没事了。”
刘氏回过头，看着她，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，“卿儿……你爹他……”
沈云卿替她擦去眼泪，柔声道：“娘别怕，父亲不会保护我们，但我会。”
刘氏连连点头，可还是止不住地抖。
沈云卿扶着她进了屋，安顿她躺下，这才走出来。
院子里，火已经灭了，只剩下一堆灰烬。
周嬷嬷还站在廊下，看着她。
“二**，”她轻声道，“老爷方才去了正院。”
沈云卿抬眸看她。
“听说，发了好大的火。”周嬷嬷的声音压得很低，“夫人院里，摔了一地的东西。白嬷嬷被拖出去打了二十板子。”
沈云卿静静听着，没有应声。
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，像沈大人这样自私自利的人，只会无条件的维护自身的利益。
至于其他人，都是跳梁小丑。
沈云卿走到那堆灰烬前，蹲下身，伸手拨了拨。灰烬里，还有没烧尽的布片，隐隐能看出原来的颜色。
“嬷嬷，”她忽然开口，声音很轻，“你说，白嬷嬷现在可还笑得出来？”
周嬷嬷一愣。
沈云卿站起身，拍了拍手上的灰，回过头来。
月光落在她脸上，将那双眸子映得格外清澈。
她微微一笑，笑得温和，“真好！”
周嬷嬷看着沈云卿那个笑容，后背忽然一阵发凉。
有了这些日子的接触，周嬷嬷清楚的知道，这沈府二**，确实是人中龙凤。
她愿意给予沈云卿一些帮助，若是沈云卿真能选上。
那自是不用多说。
若是选不上，那便当她是做善事罢了。
这娘俩过得，实在是可怜。
沈云卿收回目光，转身往屋里走。
走了几步，又停下来。
“嬷嬷，明日还要练规矩呢。早些歇着吧。”她的声音软软的，带着几分困倦，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。
周嬷嬷看着她的背影，良久，轻轻叹了口气，“是，二**。”
过了许久后，沈云卿来到院子里，她站在灰烬前，望着最后一点火星熄灭。
下人们都已经退下了，院子里静悄悄的，只有夜风偶尔掠过树梢，发出簌簌的轻响。
她在心里盘算着。
沈夫人吃了这个哑巴亏，定然不会善罢甘休。以她的性子，明面上不敢再动，背地里却少不了要折腾些下作手段。
下毒、诬陷、栽赃，哪一样都够要命的。
与其等着她出手，不如送她一个机会。
一个她自以为能赢的机会。
翌日清晨，沈云卿照常练规矩。周嬷嬷在一旁看着，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。昨儿夜里的事，她看得清清楚楚。
这二**，比她想的还要深。
不过在宫里，只有这种人才能活下去。
“嬷嬷。”沈云卿忽然开口，打断了她的思绪，“我今儿想去给母亲请安。”
周嬷嬷一愣，“去给夫人请安？”
“是。”沈云卿笑了笑，笑得乖巧极了，“昨儿的事，虽是误会，可母亲心里定是不痛快的。我若不去赔个不是，倒显得我不懂事。”
周嬷嬷看着她，沉默片刻，点了点头：“二**想得周到。”
沈云卿刚离开清风苑，她便在心里问道：“你之前说的那个东西，现在能用吗？”
【宿主指的是……】
“让我那好母亲，吃点苦头的东西。”
系统沉默了一瞬，随即响起一阵机械的提示音：
【系统检测：宿主当前积分20分，可兑换“三日容颜迟”毒粉一份，售价15积分。是否兑换？】
“三日容颜迟？”
【是。此毒无色无味，混入茶水中服用后，三日之内不会有任何异状。三日后，毒素开始发作，从面部开始，皮肤会逐渐溃烂、发黑，形如恶鬼。】
【且此毒有一个特点，发作时，中毒者会剧烈瘙痒，忍不住去抓挠，越抓越烂，越烂越痒。待七日之后，毒素自行消退，皮肤可恢复如初。】
沈云卿脚步微顿。
七日之后恢复如初？
那可不行。
“有没有办法，让她好不了？”
【……】
【宿主，你这要求有点狠啊。】系统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惊讶。
【不过，倒也不是不行。三日容颜迟本身无毒副作用，但若在中毒期间使用某些特定的药膏，便会与毒素产生反应，导致永久性的损伤。】
【只是这药膏，需要宿主自行准备。】
沈云卿唇角微微弯起：“这个容易。”
她继续往前走，脚步轻快了几分。
【宿主，你确定要兑换？这可是你辛辛苦苦攒的积分。】
“兑换。”
【“三日容颜迟”毒粉已发放至系统背包，请宿主查收。剩余积分：5分。】
正院里，沈夫人正歪在榻上揉额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