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

小说:大龄通房带球跑,摄政王他疯魔找 作者:AAA建材徐总 更新时间:2026-03-25

后厨,清晨。

林浅浅到厨房的时候,胡婆子正在生火。

灶膛里的柴冒出呛人的烟,老婆子一边扇火一边咳嗽。

“胡婆子,今天的药材送来了吗?”

“送了送了,就在那个柜子里。”

胡婆子用下巴指了指角落的药柜,继续忙灶上的活。

林浅浅走到药柜前,打开柜门。

一排纸包整整齐齐码在里面,每一包上面都用毛笔写着日期和药方编号。

她拿出今天要煎的那包药,找了个没人的角落蹲下,把纸包拆开。

一味一味地查。

黄芪,正常。

党参,正常。

白术,正常。

甘草——

等等。

林浅浅把那块甘草拿到鼻子底下闻了闻。

味道没问题。

但颜色偏深了一点。

正常的甘草切面是黄白色的,带着纤维纹路。

这块甘草的切面颜色偏暗,纤维纹路也不太对。

她又掰了一小块放在舌尖上尝。

味道是甜的。

但甜味里夹着一丝涩。

正常甘草不应该有涩味。

林浅浅把这块甘草捏在手心里,脑子飞速运转。

上次是茯苓,这次是甘草。

两次的手法一模一样——不是直接下毒,而是用劣质的或者掺了杂质的药材替换原药。

这种替换单看一两次不会有大问题。

但如果长期服用,药方的平衡就会被打破。

补气的方子变成伤气的方子。

滋阴的药材变成耗阴的东西。

温水煮青蛙。

等裴宴辞的身体慢慢变差,所有人都会以为是他的老毛病恶化了。

没人会想到是药出了问题。

因为方子是太医开的,药材是府里统一采买的。

柳氏只需要在采买和入库之间做一道手脚就够了。

林浅浅从空间里取出替换药材。

她之前就开始在空间里囤一些基础的药材——把厨房里多余的药渣收集起来,用灵泉水泡过之后再晾干。

灵泉水泡过的药材不但恢复了原有药性,还比新鲜的更强几分。

她把假甘草换成灵泉甘草,重新把药包扎好。

动作熟练,没发出一点声响。

把假甘草用纸包好塞进袖子里——这是第二份证据了。

加上上次的假茯苓,她手里已经攒了两份。

虽然无法直接指证是柳氏干的,但关键时刻说不定能派上用场。

药煎好之后,林浅浅照例端去书房。

裴宴辞今天的精神头特别好。

他站在窗前写大字,笔走龙蛇,一气呵成。

跟前几天病恹恹的模样判若两人。

灵泉水加灵泉药材双管齐下的效果,已经开始显现了。

“姐姐来了。”

他放下笔,走到桌边坐下。

端起药碗喝了一口,眉头微微皱了一下——药终归是苦的。

但他没说什么,一口气喝完了。

“姐姐今天有没有被人为难?”

他问得很自然,像每天例行的问候。

林浅浅摇头:“没有。”

“手臂还疼吗?”

“不疼了。”

裴宴辞看了她一眼,点了点头。

然后说了一句不相干的话。

“大嫂今天去了一趟药铺。”

林浅浅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
“我派人跟着看了看,她买了一些不在方子里的药材。”

裴宴辞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平平淡淡,像在说今天午饭吃了什么。

“你知道她买了什么吗?”

他没等林浅浅回答,自己接了下去。

“土茯苓、野甘草、还有一味叫'断肠散'的东西。”

“断肠散不是毒药,只是一种能让人慢性腹泻的草根。”

“掺在药里,长期服用的话,身体会越来越虚。”

“最后不是病死的,是虚死的。”

“但大夫验不出来。”

“因为所有症状都跟原来的病情一样。”

他说完这些话,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。

目光落在林浅浅的脸上。

“姐姐是不是已经发现了?”

林浅浅的手指在袖子底下攥紧了。

她的第一反应是否认。

说不知道,说没注意,说自己就是一个不懂药理的粗笨丫鬟。

但裴宴辞那双眼睛把她所有的借口都堵死了。

他不是在问。

他是在确认。

一个早就知道答案的人,在等她亲口说出来。

“二少爷既然知道——”

“我三天前就知道了。”

裴宴辞放下茶杯。

“但我想看看,姐姐会怎么做。”

林浅浅愣住了。

他知道药被换过。

他知道有人在药材里动手脚。

他甚至知道是柳氏干的。

但他没有声张。

他选择了等。

等她来发现。

等她来换药。

等她用那个不知道哪来的“家传方子”再次暴露自己的能力。

“姐姐真的很有意思。”

裴宴辞的嘴角弯了弯。

“明明可以不管这件事,却偷偷帮我换了药。”

“一个通房丫鬟,不但会熬能治病的汤,还能分辨药材的真假。”

“姐姐的母亲……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?”

最后这个问题,他问得很轻。

像不经意的好奇。

但林浅浅知道,这不是好奇。

这是又一次试探。

每一次对话,他都会往前推一步。

推得不多,推得很柔。

像温水。

让你不知不觉被泡在里面,等意识到的时候已经出不去了。

“奴婢的母亲是个乡下草药婆子,”林浅浅维持着一贯的说辞,“教了奴婢一些土法子,不值一提。”

裴宴辞没追问。

他从来不追问。

只是笑了笑,说:“嗯,姐姐的母亲一定很厉害。”

然后把话题岔开了。

“关于大嫂的事,姐姐不用担心。”

他的语气忽然冷了一度。

那种温柔的底色还在,但上面罩了一层薄冰。

“我会处理。”

三个字,轻飘飘的。

但林浅浅打了个寒颤。

这三个字从病弱少年嘴里说出来,比刀还重。

她退出书房的时候,回头看了一眼。

裴宴辞重新走到窗前,拿起了那支笔。

他在写一封信。

信的抬头,是两个字——“长兄”。

林浅浅走出了听雪堂。

路过花园的时候,她看见柳氏正带着两个丫鬟在园子里赏花。

柳氏穿了一件鹅黄色的袄子,鬓边簪着一朵绒花,笑盈盈地跟身边的丫鬟说话。

看起来心情不错。

完全不知道自己在药材上做的手脚已经被裴宴辞查得一清二楚。

也不知道那封写给“长兄”的信里装着什么。

林浅浅低头快步走过去,没有多看一眼。

她现在最不想做的事就是引起柳氏的注意。

但柳氏主动叫住了她。

“站住。”

声音不大,却带着上位者特有的威压。

林浅浅停下脚步,行礼:“大少奶奶。”

柳氏打量了她两眼。

“你就是那个给二弟熬药的丫头?”

“是。”

“过来。”

林浅浅走过去。

柳氏伸手,掀起了她的右手袖子。

露出那段已经彻底愈合的皮肤。

连痂都掉了。

“我听春兰说,昨天不小心泼了你一碗药汁。”

柳氏的目光在那段光洁的皮肤上停留了一会儿。

“这伤,好得可真快啊。”

她的语气里带着疑问,但不是关心。

是审视。

林浅浅垂着头:“回大少奶奶的话,其实没泼到多少,就红了一小块。”

“是吗?”

柳氏松了手,笑了笑。

那个笑容跟裴宴辞的不一样。

裴宴辞的笑是藏着刀的温柔。

柳氏的笑是不屑于藏刀的冷漠。

“行了,去忙吧。”

柳氏挥了挥手。

林浅浅行礼退下。

走出花园后,她的步伐加快了。

柳氏也注意到了伤口的事。

一天之内,两个人都对她的伤口愈合速度产生了疑问。

一个是暗线的裴宴辞。

一个是明面上的柳氏。

前者是猎手。

后者是毒蛇。

她夹在中间。

林浅浅回到房间后,蹲在角落里把假甘草从袖子里掏出来。

加上之前的假茯苓,用一块布包好,藏进了空间的储物格。

两份证据。

现在用不上,但以后说不定是救命的东西。

她在空间里坐了一会儿,整理思绪。

目前的局面越来越复杂了。

裴宴辞在逼近她的秘密。

柳氏在暗中下手。

裴宴卿的态度不明。

大夫人王氏的审视令人不安。

她像一条夹在几块石头中间的蛇,进退两难。

但有一点是确定的——她的灵泉空间是她最大的底牌,也是最大的隐患。

它能救她的命,也能要她的命。

如果被裴宴辞发现,她可能再也跑不掉了。

一个能凭空变出食物和药材、能治愈伤口、能让枯花复活的能力——

对于裴宴辞来说,这不是威胁。

这是他黑化路上最完美的工具。

而她,就是那个工具的载体。

他不会杀她。

他会把她锁在身边。

一辈子。

这个念头让林浅浅浑身发凉。

她攥紧拳头。

两个月。

只剩两个月了。

她必须跑掉。

不管付出什么代价。

听雪堂。上午。

林浅浅端着灵泉水走进书房的时候,脑子里还在想那颗葡萄的事。

她把碗放在桌上,动作比往常僵硬了一些。

裴宴辞像往常一样坐在书案后面,翻着一本兵书。

“姐姐今天气色不太好。”

他头也没抬。

“没睡好?”

林浅浅抿了抿唇:“奴婢昨晚做了个噩梦,没大碍。”

“什么梦?”

“不记得了。”

裴宴辞“嗯”了一声,没再多问。

端起碗喝了一口灵泉水,表情满足得像猫喝到了鲜奶。

林浅浅行了个礼准备走。

“对了,姐姐。”

裴宴辞叫住她。

“昨晚院子里的葡萄架倒了,翠珠说上面还挂着两颗干瘪的葡萄。”

“冬天的葡萄,不好吃,姐姐别碰。”

他的语气轻描淡写。

但林浅浅听出了弦外之音。

院子里根本没有葡萄架。

他在试探她。

或者说,在提醒她——他知道了什么。

林浅浅握紧了袖子里的那颗葡萄,面上不动声色地应了一声。

走出书房的时候,她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。

葡萄的事不能再想了。

越想越乱。

她现在只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,以不变应万变。

如果裴宴辞真的发现了什么,她也没有办法。

除非她今天就跑。

但条件不成熟,现在跑等于送死。

只能继续苟着。

苟到万事俱备的那一天。

林浅浅刚走到厨房门口,就碰见了一个不想碰见的人。

大少奶奶柳氏的陪嫁丫鬟,叫春兰。

春兰长着一张尖下巴的脸,说话的时候嘴角总是撇着,一看就不好惹。

她站在厨房门口,手里拿着一张清单,正在跟管厨房的胡婆子说话。

“大少奶奶说了,府里最近开销大,各院的份例都要缩减。”

“二少爷那边,以后一天两顿,不给三顿了。”

“菜式也减,荤菜每顿只上一道,多了没有。”

胡婆子面露为难:“这……二少爷身子本来就弱,减了份例怕是——”

“大少奶奶管家,是大夫人点过头的。”

春兰把清单拍在灶台上。

“你按清单办就是了,多话做什么?”

胡婆子不敢再说了。

林浅浅站在门口把这番话听得一清二楚。

削减份例。

这一手不新鲜。

原书里柳氏就用过这招来打压裴宴辞——名义上是全府缩减开支,实际上只有裴宴辞的院子被砍。

嫡长子裴宴卿那边一个子儿都没少。

说白了就是借管家的权力克扣弟弟的口粮。

恶不恶心?恶心。

但有没有用?有用。

裴宴辞身子弱,需要好的饮食来补身体。

断了他的好吃食,等于变相让他的病情恶化。

不用下毒,不用动手,干干净净地把人往死路上逼。

这就是柳氏的手段——永远不留把柄,永远合情合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