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是这般巧,小衣落在谢定的脸上,他如今闲人一个,想在院子拿木料做个好一点的床板,卧房里面的木床还算牢固,就是那床板薄的跟木片似的,以他的体格,多翻几次身绝对会压垮木板。
万一以后有看上的女人带回来,想尽兴也不行。
他刚拿出锯子,一个鹅黄色的东西就这样飘落在他脸上,还带着某种他没有闻过的幽香,猝不及防钻进他的鼻孔。
柔软的丝绸从他脸上滑落在地,他低头望去,皱起眉头,啐了一句,“什么东西。”
蹲下身用手拨弄了两下,是块上等的丝绸面料,还有几根细带,一看就是女人穿的小衣,脸色更加难看。
隔壁的小媳妇昨晚才洞房,这会就这般迫不及待找其他男人?
这种事情,他在自己花楼里见到不少,那些姑娘为了留住熟客,会使用各种手段,其中就有偷偷塞小衣放在客人胸前的衣襟里。
这种手段他乐于见到自己手下的姑娘用在客人身上,可这般手段在他身上,便有些不识趣。
这件小衣质地上乘,非烟花女子所用,普通人家女子也用不起,也不知这小娘子何等容貌,教夫君这般疼爱。
听闻是桃源镇第一美人,却做出这种放荡行径,把小衣丢在隔壁男人的院子,估计徒有虚名。
他都有些替她夫君不值。
这般想着,谢定手却无意识的搓揉鹅黄小衣,发现小衣最底下绣有两个字。
仔细辨认,是皎皎。
莫非是那小娘子的闺名。
他轻嗤声,还将自己比作明月清辉,当真担不起此名。
谢定随手把鹅黄小衣丢在一边,他虽心中不耻,但没打算拆穿此事,如今越低调越好。
只是有点好奇,隔壁小娘子如何知晓他是个男子,他们昨晚搬过来,没有知会过任何人。
他抬首望向两家中的墙壁,并不算很高,比他身材略微高一点,脚下垫个东西,应当可以窥见隔壁的院子。
按道理说,女人扔了自己小衣过来,下一步不应该敲门勾引他吗?
鬼使神差的,他靠近墙边,踮起脚尖看向隔壁小院。
果真有个女人站在院子门边,看不见样貌,穿的一身杏色袄子,略显臃肿,乌黑的发髻下一抹白的出奇的颈子。
谢定眉毛微挑。
除了皮肤有点白,身段亦无,估计容貌被夸大其词。
索然无味,还不如他的木块。
苏渔则站在门边凌乱,隔壁不知住的是何人,若是与她一般的妇人或者小娘子还好说,若是男子,那她的小衣被人瞧去,还不知他会作何想。
越想越心慌意乱,她焦急的来回踱步,愁的眉心紧拢,薛沉的话还在耳边,不希望她出门。
可小衣这般私密的东西,还绣有她的名字,若是有心人说她不守妇道,那便跳进河也洗不清。
她握着门栓,指尖捏到发白,不知换气多少次,才逼自己下定决心打开门,走到隔壁的院门前。
还未敲响,脸已先红。
“请问...你有没有看见一件...鹅黄色的...”她对着门,细声练习,声音磕磕盼盼,小衣二字始终无法说出口。
话音一落,咬紧嘴唇,真的好丢脸。
为何偏偏是小衣落入隔壁院落,从未这般羞耻过。
她握紧拳头,微微发抖,抬起手扣在门上,迟迟未敲响。
殊不知,她说话的声音早已传入谢定的耳朵,听得一清二楚。
谢定倒是高看了她一眼,敢情不是故意将小衣扔进来,不过他始终对这女子怀有偏见,小衣乃女子的第二脸面,若是个心细之人,怎会做出如此乌龙之事。
他不急不缓,也不开门,反正与他无关。
“咚咚咚。”
敲门声终是响起,门外的苏渔紧闭双眼,心脏剧烈的跳动,全神贯注的听着门内的声音。
谢定嘴角犹如看好戏的弯了弯,性子如此胆小,敢情他吃了她不成,不过一件小衣,他还不屑留下,真不知隔壁郎君看上这女子什么。
他也不想为难别人,纵使这女子是他不喜的那种性子,但他目前只想好好在桃源镇赚够银两,重建山寨。
苏渔见没有反应,贴着门边听内里动静,倏地一下,门被打开,她人就这样侧身身子差点倒在男人胸膛上。
高大的身影堵了半边门,她及时收住,又吓得往后倒去,**摔在地上,立即激起眼中的泪花。
好在穿的厚实,似乎并没有伤到骨头。
谢定居高临下望着她,女人低着头,只看到白的发光的脸颊和额头,还有几丝凌乱的碎发飘荡在耳边。
臃肿的外衣略显空荡荡,这女子似乎并不胖,只是穿的多。
两人保持你站她坐的姿势片刻,苏渔疼的小声抽泣,不敢抬头望他。
是个男人,太吓人了。
她要怎么开口要回小衣。
谢定有些不耐烦,但看在对面是女人份上,还是耐着性子问了句,“摔着了?”
男人声音略沉,但极有特色,像细沙从丝绸上滑过,低哑而缓慢。
苏渔眉心一跳,巷口有声音传来,她本已经丢脸,不愿被更多人瞧见,立即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。
她还是怕面前的男人,缓缓抬起脸,极快的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,是个年轻的男人。
冷峻的外表,看起来不太好相处,她更不敢说了,嘴巴欲张不张的,双手紧紧绞着袄子。
这一眼也让谢定看清楚眼前的女人,一动不动的盯着苏渔。
幽深的眸子并未有太多波澜,但也未有改变,就这样定定的,深深的,凝视。
苏渔羞愤欲绝,为了防止被其他人发现她在一个男人的门前,上前一步逼着自己问出想问的话,声如蚊讷,“这位公子..请问您有没有看见一件鹅黄色的...布料。”
女人的脸红成一片云霞,白皙的脸上尤其明显,却使容貌更显艳丽,娇艳欲滴,还是初熟的那种,如娇嫩的花朵半张半合。
谢定盯了片刻,脑中不知道在想什么,答非所问,“你叫?”
苏渔不明所以,抬头望向他,男人眼睛生的极为好看,眼尾微翘,鼻梁高挺衬的眼眶更加深邃。
是位年轻的长的很俊的公子。
但她并不在意这些,只想拿回自己小衣。
她忍着心中的羞耻,又问了一遍,“这位公子,妾身夫家姓薛,请问您有没有看见一件鹅黄色的...布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