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。
狂暴的风。
像无数把刀子，刮在我的脸上，生疼。
我死死地抱着林清雪的大腿，把脸埋在她的小腿上，屁都不敢放一个。
丢人？
丢人总比丢命强！
这他妈比我爹开他那辆破桑塔纳上二百八十迈还**！
周围全是同学们的尖叫声。
「啊啊啊！我要回家！我不想高考了！」
「我的假发！我的假发飞走了！」
「谁在后面摸我**！张伟是不是你！」
胖子张伟的声音带着哭腔：「不是我！我他妈连眼睛都不敢睁开！」
整个飞剑上，一片鬼哭狼嚎。
只有两个人是例外。
一个是老王。
他站在剑首，双手背在身后，衣袂飘飘，表情淡然。
仿佛他不是在驾驶一柄时速八百公里的飞剑，而是在公园里遛弯。
另一个，是林清雪。
我抱着她的大腿，能感觉到她的小腿肌肉绷得紧紧的，但她没有尖叫。
我偷偷抬起头，从臂弯的缝隙里看她。
她扶着我的肩膀，稳稳地站着，脸上没有恐惧，只有一种……极致的兴奋和好奇。
她的眼镜被风吹得有些歪，几缕发丝贴在脸上，但她的眼睛，亮得像星星。
不愧是学霸，心理素质就是不一样。
就在这时，老王的声音悠然传来。
「同学们，欣赏一下我们城市的风景吧。从这个角度看，是不是很不一样？」
看个屁的风景！
我差点破口大骂。
但好奇心还是驱使我，壮着胆子，抬起了头。
只一眼，我就呆住了。
我们正在几百米的高空中。
脚下，是密密麻麻的城市建筑，像沙盘上的模型。
远处的江面，在阳光下波光粼粼，宛如一条银色的绸带。
我们像一只自由的鸟，掠过高楼，穿过云层。
那种壮阔和自由的感觉，瞬间冲淡了心里的恐惧。
同学们也渐渐停止了尖叫，一个个探出头，发出惊叹。
「哇……好美啊！」
「那边是我家小区！」
「快看！我们超过一架飞机了！」
我看到一架民航客机，正平稳地飞行在我们的侧下方。
机舱里的乘客，一个个目瞪口呆地贴在窗户上，指着我们。
我甚至能看到机长那震惊的表情。
胖子张伟也终于敢睁眼了，他哆哆嗦嗦地掏出手机，对着下面一通狂拍。
「天哥，这……这得发个朋友圈啊！标题我都想好了：谢邀，人在飞剑，赶赴高考，感觉良好。」
我也心动了，刚想掏手机，老王的声音又响起了。
「不许拍照，不许发朋友圈，不许发抖音！谁发了，高考零分处理！」
老王的声音里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这股威严，比他平时在教室里吼「这道题我讲了八百遍了」还要可怕。
我们瞬间都蔫了，乖乖收起了手机。
老王似乎很满意我们的听话，他点了点头，突然又说：
「不过，别人拍了发出去，就跟我们没关系了。」
他话音刚落。
「滴呜——滴呜——」
熟悉的警笛声，从下方传来。
我们低头一看，好家伙。
高架桥下面，十几辆警车闪着灯，正发了疯似的追着我们的影子跑。
领头的一辆警车上，一个交警拿着大喇叭，仰天长啸：
「前面的……呃……不明飞行物，请立刻停止你的违法行为！立即降落！重复，立即降落！」
他的声音里，充满了迷茫和崩溃。
我能想象到他的心情。
一辈子处理的都是超速、违停。
今天，他妈的，要处理御剑飞行。
这业务范围，直接从交通法干到了玄学领域。
胖子张伟小声嘀咕：「天哥，我们……不会被当成外星人打下来吧？」
我白了他一眼：「闭嘴，你这体型，不像外星人，像外星战舰。」
老王似乎也听到了警笛声，他回头看了我们一眼，嘴角挂着一丝戏谑的笑。
「同学们，坐稳了，要进入第二宇宙速度了。」
「什么玩意儿？」我还没反应过来。
老王猛地一掐法诀。
「嗡！！！！」
飞剑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，剑身周围的空气都开始扭曲。
下一秒，我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被甩出去了。
周围的景物瞬间变成了流光溢彩的线条。
风声消失了，取而代代的是一种奇异的寂静。
我连尖叫都叫不出来了，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在翻滚。
当我再次能看清东西的时候，我们已经悬停在了一座熟悉的建筑上空。
市一中考点。
到了。
我看了看手表。
七点四十五。
从堵死的高架桥，到考点。
只用了……不到十分钟。
老王，牛逼。
就在我们准备降落的时候，考点门口，另一辆大巴车也刚刚停稳。
车门打开，一群穿着市一中校服的学生走了下来。
领头的，是一个戴着金丝眼镜，头发梳得油光锃亮的中年男人。
市一中的王牌班主任，刘庆发，人称老刘。
也是老王的死对头。
老刘扶了扶眼镜，一眼就看到了准备进场的我们班的空大巴。
他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，大声对他身后的学生说：
「同学们，看到了吗？这就是竞争！」
「有的人，现在还没到，估计已经被堵死在路上了。这就是所谓的‘人算不如天算’啊！」
他的声音很大，故意说给考点门口的老师和保安听的。
市一中的学生们，也跟着发出一阵哄笑。
他们班的学霸，那个常年跟林清雪争全校第一的赵宇，更是轻蔑地摇了摇头。
「一群废物，连时间都管理不好。」
就在这时。
老王的声音，如同九天神雷，从他们头顶炸响。
「谁说我们没到？」
老刘和市一中的学生们，猛地抬起头。
然后，他们看到了……
看到了悬浮在半空中，如同神祇降临的我们。
以及站在剑首，负手而立，俯视着他们的老王。
那一刻，老刘脸上的得意，凝固了。
赵宇脸上的轻蔑，变成了惊骇。
所有人的表情，都像是见了鬼。
老王嘴角一勾，露出一个堪称「残忍」的笑容。
「不好意思，刘老师。」
「我们……飞过来的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