施雅傻了，指着自己的鼻子：“叫我？”
“废什么话，老爷子有话问你。”主管摆摆手，表情严肃，“进去别乱说话，懂点规矩。”
施雅心惊胆战地低着头，跟在主管后面进了会议室。
屋里茶香四溢，顾老爷子正慢条斯理地轻抿着茶。
“坐吧。”顾老抬了抬眼。
施雅垂着眼睫，盯着地毯上的花纹，手心全是冷汗。
“上一次去老宅做保养的，是你吧？”老头子语气平淡。
施雅乖乖点头：“是，顾董事长。”
“那次做事还算稳当。”顾老搁下茶杯，“这次的项目，我还指名交给你做。别人，我不放心。”
费莉莉也在一旁跟着伺候，听到这话，脸色瞬间黑成了锅底。
主管使了个眼色让她闭嘴，可施雅却坐不住了。
她猛地站起身：“为什么……为什么是我呀？”
书里根本就没有这一段。
当时施雅跟周佚结婚以后，几乎就不怎么上班了，来了也是混日子。
结果没多久，就下线了。
怎么到她穿书，还平白无故被喂了一个大单？
那边，主管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，疯狂用口型暗示：你疯了？！
施雅也意识到自己这句“反向推辞”太突兀，赶紧生硬地改口：“不不不……我的意思是，谢谢董事长信任，我一定会……加倍努力。”
顾震廷没再多言，在众人的簇拥下离开了画馆。
施雅呆呆地站在原地，欲哭无泪。
这种天降大单，做下来奖金起码能抵半年工资。
可对她来说，这哪是奖金啊，这是阎王爷发的索命符！
“哼！也不知道某些人走了什么狗屎运。”
费莉莉阴阳怪气地从后面走上来，咬牙切齿地瞪着施雅。
施雅本来就烦，此时耐心彻底告罄，冷笑一声：“你以为我稀罕这单子？有本事你拿走啊！”
“你装什么清高！”费莉莉彻底撕开了脸皮，“那老头一进来就盯上你了。施雅，你胃口挺大啊，结了婚也不耽误你在老头子面前卖弄**？我看你上次去老宅做保养的时候，就已经伺候得挺上道了吧？”
“费莉莉，你嘴巴放干净点！”施雅大步上前，眼神狠戾。
“我说错了吗？都结婚了，还要跟这种能当你爷爷的人眉来眼去，你也不嫌臊得慌……”
“啪！”
一声清脆的耳光响彻画廊。
费莉莉被打得歪过头去，满脸不可置信。
施雅甩了甩打疼的手掌，眼神冷得像冰：“我让你嘴贱！”
“你敢打我？我跟你拼了！”
费莉莉尖叫着扑上来，两个人瞬间在大厅里毫无形象地扭打在一起。
扯头发、抓胳膊，场面一度极其混乱。
“搞什么呢！都给我松手！”
主管送完客回来，看到这一幕气得差点心肌梗死。
费莉莉捂着脸哭得梨花带雨，施雅则气喘吁吁地拢了拢散掉的长发，死死盯着对方。
主管也知道费莉莉是不甘心，原本已经答应私下给她些好处，可顾老头点名要施雅，谁敢违抗？
“行了！都给我滚回去工作！”
主管黑着脸呵斥道，“在客户面前，需求永远是第一位。施雅，顾宅的项目你明天就开始对接，要是出了岔子，你俩一起卷铺盖走人！”
***
临下班时，原本阴翳的天空彻底沉了下去。
手机推送提醒：一场强烈的强对流天气即将席卷全城。
顾氏分公司的办公室里。
周佚隔着玻璃窗看了一眼那风雨欲来的架势，心里没由头地一紧。
他几乎是立刻关掉了代码编辑器，利索地收拾东西准备下班。
“喂，周佚！”姚可明见状，赶紧滑着转椅过来拦人，“你真走啊？张主任说要看业绩和表现选人去总部表彰。这当口大家都在这儿‘演’加班呢，你就算做做样子也得熬到八点以后吧？”
周佚披上外套，语气平静却果决：“不用了，老婆更重要。”
姚可明看着他的背影，啧啧两声：“可恶，又被他秀到了……”
其实周佚心里门儿清。
一个从总部被“贬职”发配的人，在某些势力的关照下，怎么可能真的靠几个加班表现就能重回权力中心？
比起那些虚无缥缈的前程，他更担心施雅那个身子骨，能不能受得了这变天的阴冷。
雨点说落就落，砸在车顶砰砰作响。
周佚一路开着双闪，雨刮器几乎挥出了残影，却依然刮不干净那漫天的水雾。
此时的云顶画廊，同事们早就跑得没影了。
唯独施雅因为处理下午打架后的公事被落到了最后。
她缩在廊檐下，远远地就看见那辆白色的二手电车劈开水幕疾驰而来。
“雅雅！”
周佚撑着一把巨大的黑伞，在大雨中跌跌撞撞地跑过来。
“对不起，我来晚了。路上堵得厉害，快走吧。”
他不由分说地将施雅揽进温热的怀里。
风很大，那把黑伞在狂风中被吹得变了形。
施雅几乎是被他护送着塞进副驾的，可等周佚绕回驾驶座关上门时，施雅才发现，他大半个身子都被淋得透湿，头发尖儿还在往下滴水。
“你怎么淋成这样……”施雅下意识地想找纸巾。
“没事。”周佚顾不上自己，胡乱抹了一把脸，扳动手刹就准备开车。
然而，当他的目光无意间扫过施雅的脸颊时，瞳孔骤然一缩。
施雅的下巴边缘有一道细长的红痕。
那是今天和费莉莉扯头花时，被对方那尖利的指甲生生划出来的。
施雅心里虚，下意识地想转过头躲开，却被周佚一只大手精准地扣住了下巴，将她的脸扳了回来。
“谁弄的？”
“嗨，没事，下午搬东西的时候不小心被那个画框角刮了一下。”施雅眼神躲闪，信口胡诌。
周佚的呼吸重了几分：“疼不疼？”
他飞快地打转方向盘，车子在风雨中划出一道弧线，停在了一家还没关门的药店门口。
周佚甚至没来得及打伞，直接推门冲进了雨幕，片刻后提着个塑料袋钻回车内。
他拧开碘伏，小心翼翼地用棉签蘸了药液往施雅伤口上抹。
施雅看着他浑身湿漉漉的样子，心里那股子酸涩又冒了出来。
她想了一个下午。
既然顾震廷已经盯上她了，以后少不了要去顾家老宅。
以周佚这种宠妻的性子，肯定会查岗。
一旦他知道自己去了顾家，肯定又要接，又要送。
那离身份曝光还有多远？
时间不多了。
如果再怀不上真孩子，这场赌局她必输无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