男人长腿交叠往后靠着,周身气息带着无形的压迫感,眸子轻抬,一双深邃凤眸就那么在她脸上定格,
四目相对。
周围的空气好像凝结了,头顶的蓝光洒下,整个包厢陷入朦胧中,衬的他眼神越发深不可测,连空气都透着沉闷。
念安耳畔只剩自己的心跳声,良久她率先打破了沉寂,“赔偿的事,怎么赔?”
“你还想怎么赔?”男人声音很淡像是和陌生人说话一般,带着成熟男人的稳重,一字一句敲在她心口,冷冷的反问她。
他很少有失控的时候,即便在床上纠缠时,也惯于隐忍克制,唯有情到深处,他眼底翻涌的占有欲,泄露出几分不易察觉的疯狂,喜欢不轻不重的咬她。
她再次耐心询问:“大概要多少钱?”
在她看不到的地方,男人贪恋的眸子落在她身上,近乎疯魔,出口的话却是,“给了你那么久时间,我认为你已经做过功课了。”
念安拢了拢身上的大衣,语气平静,“我不怎么懂车,不好意思。”
男人突然递给她一张清单,念安接过,4S店维修工单,上面白纸黑字写了这辆车的型号,损坏部位,更换后视镜等,预估费用一千万。
念安不可置信,又无从反驳,拿着工单的手都在发颤,抬眸间她震惊的样子撞入他的眼底。
男人注视着她的脸,语气带着大发慈悲,“看在大雪天路滑的份上,给你打个折,五百万就行。”
这笔钱或许对他来说像是几百块钱,可对念安来说那就是天价,她现在根本拿不出那么多钱来,就连证件都还没有拿到。
“能不能宽限些天。”
男人冷淡地回答,“抱歉,我这里不是慈善机构。”
男人无情的回答,让念安身形僵硬了一瞬,她不想和他再有牵扯,和他讨价还价,可她没有任何办法,“没有商量的余地了吗?”
闻言男人突然朝着她看来,阴郁视线在她身上上上下下扫了一遍,无情的开口,“我是个商人,你身上好像没有任何我需要的价值。”
念安蹙眉,男人冰冷的声音裹挟着寒霜似的,再次传了过来,“五年了,苏**连五百万都拿不出来,看来你在国外过得很狼狈,真是……可怜。
念安心里冒出一团火,“我过得怎么样不用你操心,你的钱我会想办法尽快给你。”
男人眉骨压的极低,手无意识地摩挲着手上的戒指,带着诡异的弧度。
“安安,我是不是说过,不会放过你。”
要是从前的念安,她会选择沉默,可她早就不是能忍就忍的苏念安,她冷冷反问,“那你打算怎么对付我?”
男人的俊脸近在咫尺,视线随着她的眉眼移动,眼神阴恻恻的,“还没想到呢?”
“那就拭目以待吧,你的钱我会尽快还给你。”
话落念猛然拉开门,逃似的离开了。
包厢里的男人唇色一点点白了下来,忽而响起念安方才在高中同学包厢内说的话语,“你不说我都忘了。”
“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吃回头草。”
男人呼吸有些沉,拿过台子上放着的单子,指腹停留在她握过的地方,目光贪婪近乎癫狂,眼底只剩沉郁的戾气在翻涌。
念安刚出会所,和迎面走来的苏子恒撞了个正着。
“哥。”
苏子恒关切的询问,“脸色怎么这么难看。”
“没事,就是天有些太冷了。”
“走吧,我送你回去。”
车上苏子恒突然开口,“没事回家看看爸妈,还有……子涵,他们都很想你。”
念安思绪被拉回,见他有些小心翼翼的,“好。”
回到家,手机就响了,她疲惫的往床上一趟,看见来电,嘴角忍不住扬起,她按下接听,屏幕上出现一张肉嘟嘟的小脸,两根卷毛垂在额前,很是可爱,口齿不清的喊,“妈妈……”
念安嘴角忍不住扬起,语气不自觉软了下来,“知意宝贝。”
“我想你了,爸爸坏,爸爸不带我去找你。”小家伙声音里满是委屈。
念安心软成一塌糊涂,“宝贝我也很想你,等你爸爸忙完工作你们就能来找我了。”
“妈妈,你给我买黑巧克力了吗?我要好多好多的巧克力。”
小丫头还夸张的比了比,念安被逗笑了,“我明天去买等着你,等你回国想吃多少吃多少,好不好。”
“好。”
“这丫头,就知道馋吃的。”一旁响起低沉温润的无奈声音,
紧接着手机画面一转,坐着轮椅的厉景然出现在画面中,眉宇温润带着笑意,声音温,“怎么样,在国内还习惯吗?”
“太久没回来了,有点兴奋。”
厉景然闻言笑了,“趁着这次机会好好玩,等我们回国又得占用你时间了。”
“你别说,知意不在身边我还真有点不习惯。”
“也就你喜欢麻烦。”
闻言念安不乐意了,“不是麻烦,她是我的动力。”
厉景然闻言也赞同的点点头,片刻后他问,“没遇到什么事吧。”
念安摇头,“没事,我这两天都在玩呢,明天去拿我姐的东西,我的证件,过几天我就能去惊鸿上课了。”
厉景然没有再多问,“行,那我不打扰苏老师了,我们可能还需要耽误些日子,你需要帮助什么的,随时跟我说一声。”
“好。”
挂断电话,念安躺在床上,厉景然和江荷在一起过,三年前两人一起出了车祸,江荷走了,厉景然因此废了腿。
厉景然的父亲是厉家长子厉骁,此人风流处处留种,娶了继母后,还在外面养了情人,为了争夺家产,没少明争暗斗,厉景然性格温和,不愿争的头破血流,去找了江荷,没想到因此废了腿,之后遇到抢劫,恶意袭击,险些丧命。
这才让他意识到他在不争,命都要没了,一年前他们商量好假结婚,一为了争夺家产,二为了查清当年车祸的事情,替江荷报仇。
第二天念安在街上闲逛着,路过商场她顺路去给知意买巧克力,她站在柜台前,买了两盒黑巧克力。
“姐姐。”
她疑惑回头,和手挽着手的苏家母女撞了个正着。苏家母女穿着同款毛绒大衣,浑身透着贵气,手里提着不少购物袋,正一脸惊讶地看着她。
念安没想到会遇到她们,叫了一声,“妈。”
苏母走了过来,上上下下的打量着她,和她相似的脸上带着欣喜,眼底噙着红,“念安,既然回来了,为什么不回家。”
苏母年过半百,保养得当,看着才像四十出头。
念安声音淡淡的:“最近有事。”
“姐姐,我们都好想你啊,你怎么回来了不回家啊。”苏子涵在旁附和,亲昵的过来揽住她的手,“姐姐,妈天天念叨你呢,还说有机会要出国看你,现在你回来了,妈要开心死了。”
念安笑笑,要是真的想她,怎么会不出国看看她,怎么不见打个电话问问她过得如何,念安知道除了血缘,她们对她没什么感情。
苏母握住她的手,“念安,妈妈很想你,有时间回来吃个饭吧。”
两人突如其来的举动让她有些局促,她不动声色抽回被揽住的手,“好,等我忙完工作上的事,我就回去。”
苏子涵脸上的笑意微僵。
苏母见此眼中闪过落寞,“当年的事是我们做的不对,我们……”
念安打断她的话,摇摇头,“妈,都过去了,不提了。”
“姐姐,你是不是还怪我?”
“怪你什么?”念安反问。
苏子涵顿时哑口无言。
她们是交换了十几年人生的人,苏子涵享受了她的十几年人生,回头却反过来指责她为什么要回来抢她的东西。
两人刚出生就在医院被护士调换了,整整十七年,她在小县城长大和江荷相依为命,苏子涵在首都苏家过着千金大**的生活,从小被捧在手心里长大,她骄傲自信,是苏家的小公主。
十七年后苏子涵被查出白血病,两人的身世才浮出水面。
苏家顺藤摸瓜查到当年调换她的护士,并找到了她,把她接回了苏家,苏家对她养了十几年,感情深厚,加上她生了病,不可能忍心放弃她。
念安被接回苏家那天,正值九月,天气炎热,空气闷热。
客厅暖光散落,念安背着鼓鼓囊囊的书包,怀里抱着沉沉的红白蓝蛇皮袋,局促的站在苏家客厅,一身素净却难掩清冽气质。
小县城不比大城市,紫外线强,她肤色是健康的小麦色,透着自然的白皙,不算白,五官却异常精致,杏眸灵动,鼻子挺翘,唇形饱满好看,脖颈修长,自小练舞的原因,身材高挑形体线条流畅柔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