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房的门被“咣当”一声关上,紧接着是沉重的落锁声。
那些喜娘、丫鬟退出去的时候,看我的眼神充满了同情,仿佛我是个即将被关进笼子里的待宰羔羊。
“少夫人,老夫人吩咐了,今夜是您和少将军的大喜之日,您得守着规矩,不能灭灯,不能睡觉,得对着灵位念一晚上的《女德》,给少将军积福。”
门外传来那个姓王的老妈子阴阳怪气的声音。
我翻了个白眼。
积福?
霍萧都投胎去了,我给他积哪门子的福?祝他下辈子投胎成只鸡吗?
确认门外没有脚步声了,我立刻把头上那个重得像磨盘一样的凤冠摘下来,随手扔在那张铺满了花生红枣桂圆的喜床上。
“呼……脖子都要断了。”
我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,长长地舒了一口气。
房间里红烛高烧,照得一切都红彤彤的,透着一股诡异的喜庆。
房间正中央的桌子上,没有合卺酒,只有一个黑漆漆的灵位,还有那只被五花大绑、精神萎靡的大公鸡。
它刚才大闹灵堂,耗尽了体力,现在正趴在桌子上,用那双豆豆眼死死盯着我。
“看什么看?没见过美女卸妆啊?”
我走过去,伸手弹了一下它火红的鸡冠。
公鸡愤怒地啄了一下我的手指,但是没用力。
“算你识相。”
我在它对面坐下,从宽大的袖口里,慢吞吞地、像变戏法一样,掏出了一个油纸包。
油纸包打开,一股浓郁的、霸道的、让人灵魂颤抖的肉香瞬间弥漫了整个新房,盖过了那些令人窒息的檀香味。
是酱肘子。
还是京城“一品居”的招牌酱肘子,皮酥肉烂,肥而不腻,是我上花轿前,特意让贴身丫鬟小桃塞给我的。
“咕咚。”
我听到了咽口水的声音。
不是我,是那只鸡。
那只公鸡伸长了脖子,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手里的肘子,嘴巴微微张开,那副馋样,简直跟人一模一样。
“想吃?”我撕下一块带皮的肉,在它面前晃了晃。
公鸡疯狂点头。
我愣了一下。
这鸡……听得懂人话?
不过饿昏了头的动物大概都这样。我没多想,把肉塞进嘴里,满足地眯起了眼睛。
“唔……真香。”
公鸡看着我,眼神从期待变成了震惊,然后是愤怒,似乎在控诉我吃独食的**行径。
“别这么看着我,这是猪肉,不是鸡肉,不算同类相残。”我又撕了一块,这次没逗它,扔到了它面前的桌子上。
公鸡犹豫了一下,似乎在维护自己“少将军”的尊严,但肉香实在太诱人,它最终还是低下了头,啄起那块肉,仰头吞了下去。
吃完后,它满意地晃了晃脑袋,看我的眼神柔和了不少。
“吃了我的肉,咱俩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。”
我一边啃着骨头,一边跟它碎碎念。
“以后在这府里,我罩着你,你配合我。那个老太婆要是敢欺负我,你就去啄她;那个想吞家产的小叔子要是敢来找事,你就去拉他一身屎。听懂了没?”
公鸡正忙着啄桌子上的碎肉渣,闻言抬起头,敷衍地“咯”了一声。
这算是……成交了?
我看着这只鸡,突然觉得这日子也没那么难过。
至少,这个“夫君”不会纳妾,不会顶嘴,给口肉吃就听话,比那些活着的男人强多了。
我吃饱喝足,用手帕擦了擦嘴,看了一眼那个冰冷的灵位,又看了一眼满床的花生红枣。
“早生贵子?哼。”
我爬上床,大袖一挥,把那些咯人的干果全都扫到地上,然后抱着被子,舒舒服服地躺了下来。
守规矩?念经?
做梦去吧。
本**要睡美容觉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