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晚上，王昊失眠了。
也不是完全睡不着，就是躺在那儿，眼睛闭着，脑子却转得飞快。
翻过来，睡不着。翻过去，还是睡不着。最后干脆不睡了，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。
天花板上有一块水渍，是去年楼上漏水留下的，形状有点像只乌龟。王昊盯着那只“乌龟”看了半天，脑子里乱七八糟的。
他伸手把手机摸出来，打开系统。
那个半透明的屏幕又浮现在眼前，发着微微的光。
【亲子姓名：梅芷轩】
【年龄：4岁】
【母亲姓名：梅琳】
【当前认可度：孩子70%，母亲20%】
【亲子姓名：董悠悠】
【年龄：5岁】
【母亲姓名：董丽】
【当前认可度：孩子65%，母亲40%】
王昊盯着这两行字，看了又看。
梅芷轩，他儿子。董悠悠，他女儿。
两个都是他的种。
他想起第一次去医院献血那天，看见梅芷轩躺在病床上的样子，那个跟自己一模一样的鼻子。
想起亲子鉴定结果出来那天，脑子里的系统突然激活，吓得他差点把手机扔了。想起后来去锦绣华庭，董悠悠举着画本说“这是爸爸”的时候，他心里那股说不上来的滋味。
这才多久？
一个月不到。
他就从一个普普通通的上班族，变成了两个孩子的爸。
说出去谁信？
王昊把手机放下，又盯着天花板看。
那只“乌龟”还在那儿，一动不动。
他忽然想起以前的日子。每天上班被张磊打压，下班回到这个十几平米的出租屋，刷刷手机，看看剧，浑浑噩噩又是一天。那时候他觉得人生就这样了，能混口饭吃就不错了，还想咋的？
现在呢？
他还是那个王昊，一米八五的个儿，高鼻梁，在投资公司上班。但他又好像不是以前那个王昊了。
他脑子里多了一套投资技能，看什么项目都跟开了天眼似的。他还有了两个孩子，一个叫他“爸爸”只能偷偷叫，一个喊他“叔叔”喊得贼甜。
最关键的是，他有了方向。
以前是混日子，现在是奔着目标去。
王昊翻了个身，侧躺着，看着窗外的夜色。
锦绣华庭那边灯火通明，不知道董悠悠睡了没有。梅琳家的大平层在另一个方向，看不见，但他知道梅芷轩这会儿肯定早睡着了，那小子睡得早。
两个都是他的孩子。
两个孩子的妈，一个是他老板，一个是他房东。
这事儿要是说出去，别人准以为他疯了。
可这就是真的。
王昊忽然笑了，也不知道在笑什么。
他想起系统第一次激活的时候，那个冷冰冰的声音说“祝宿主亲子愉快”，他当时差点骂娘。现在想想，好像……也没那么不愉快？
虽然莫名其妙当爹，但系统给的东西是实打实的。
投资技能让他从职场小透明变成了被老板点名表扬的人才。
两个孩子对他的喜欢，让他心里多了一种从来没体验过的感觉——那种被需要、被依赖的感觉。
他以前没有过这种感觉。
他爸走得早，他妈一个人在老家，他上大学、工作，都是一个人扛。没人依赖他，他也不依赖别人。
现在不一样了。
梅芷轩趴在他耳边叫“爸爸”的时候，他心跳漏了一拍。
董悠悠拉着他的手说“叔叔你以后天天来陪我玩”的时候，他鼻子有点酸。
这种感觉，说不上来是好是坏，但挺奇妙的。
王昊盯着天花板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——
既然躲不掉，不如主动点。
这系统既然给了他这些东西，那他接着就是了。
孩子是他的，他认。两个孩子的妈，他慢慢处。该争取的争取，该主动的主动。
反正他又不亏。
第二天早上，王昊起床，站在镜子前刷牙。
镜子里那个人，还是那张脸，还是那个鼻子，但眼神好像有点不一样了。
以前他看自己，总觉得有点丧，有点疲惫。今天看，好像精神了不少。
他含着牙刷，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了一句话——
“你不是倒霉蛋，你是两个孩子的爸。你有系统，你能行。”
说完他自己都笑了，满嘴牙膏沫，样子有点傻。
但说完这句话，他心里忽然踏实了。
那天去公司，又碰见张磊。
张磊还是那副德行，端着个保温杯在办公室里晃来晃去，看见王昊，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。
“哟，小王来了？”他阴阳怪气地说，“听说你最近挺风光啊，又是被老板表扬，又要转岗投资部的。可得好好干，别辜负领导的期望。”
王昊看了他一眼，没像以前那样低头假装没听见，而是直接说：“谢谢张主管关心，我会的。”
张磊愣了一下，大概没想到他会接话。
“那个……”张磊又开口，想说什么。
王昊打断他：“张主管，要是没什么事，我去忙了。投资部那边今天有个分析报告要交。”
说完，他直接走了。
走出去好几步，还能感觉到张磊的目光钉在背上。但他没回头。
以前他怕张磊，是因为觉得自己没底气。一个小员工，跟主管对着干，不是找死吗？
现在他想明白了——底气不是别人给的，是自己挣的。他有投资技能，有老板赏识，有两孩子当后盾，他怕什么？
张磊算什么？
一个只会打压下属的小主管，能把他怎么着？
那天下午，张磊又找茬，说王昊上周交的一份报告有问题，让他重做。
王昊直接把报告翻出来，一条一条给他分析，哪条数据是什么来源，哪个结论是怎么推导出来的，说得清清楚楚。
“张主管，您说的‘问题’具体指哪一块？要不您指出来，我改。”
张磊张了张嘴，憋了半天，憋出一句：“算了，就这样吧。”
转身走了。
王昊看着他的背影，心里那个爽，别提了。
晚上回到家，王昊又打开系统，认真研究了一遍奖励规则。
孩子认可给技能——这个已经验证过了。梅芷轩认可度到70%，他得了中级投资技能。董悠悠认可度65%，还没到70%，不知道下一个技能是什么。
母亲认可给钱和东西——梅琳认可度20%，董丽认可度40%，梅琳的认可度涨幅比较慢。
亲密关系给投资信息——这个暂时不敢想。跟梅琳？那是他老板。跟董丽？那是他房东。他得有多大的胆子才敢想这个？
王昊把奖励规则看了三遍，最后得出一个结论——
他现在最缺的是钱。
所以当务之急，是把两个妈妈的认可度提上去。
怎么提？
对孩子好，对她们好，让她们觉得自己是个靠谱的人。
王昊开始有意识地安排时间。
工作日，他早上去公司，认真干活。投资部的活儿比以前多，但他干得起劲，因为每干好一件事，周经理就会夸两句，梅琳那边也会多看他一眼。
有时候梅芷轩会跟妈妈来公司，王昊就抽空陪他玩一会儿。小家伙现在跟他更亲了，每次来都要抱抱，要走的时候还要亲一口。梅琳在旁边看着，眼神越来越柔和。
周末，王昊就往锦绣华庭跑。
借口还是那个——“路过”。但这个借口越来越不好使了，因为哪有每个周末都“路过”的？董丽没戳破，他也就继续装傻。
董悠悠每次看见他都特别开心，拉着他不放，一会儿要玩拼图，一会儿要看动画片，一会儿要去楼下滑滑梯。王昊就陪着她，一陪就是大半天。
董丽有时候在家，有时候出门。在家的时候，她会给他们倒水、切水果，偶尔在旁边坐一会儿，看他们玩。王昊发现她看自己的眼神越来越复杂，有时候是温柔，有时候是疑惑，有时候像是在琢磨什么。
但他不问，她也不说。
两个人就这么心照不宣地相处着。
有一次，董丽出门办事，把董悠悠托给王昊照看。王昊带她去游乐场，给她买冰淇淋，陪她坐旋转木马。小姑娘开心疯了，回来的时候已经在车上睡着了，小脑袋靠在王昊身上，口水都流出来了。
王昊低头看着她，那张小脸，那个小鼻子，跟他一模一样。
他忽然想，要是能天天这样，也挺好。
那天晚上，董丽回来的时候，看见女儿睡在沙发上，王昊在旁边守着。她站在门口看了好一会儿，才轻轻走过来。
“谢谢你，小王。”她说。
王昊抬起头，笑了笑：“不客气，悠悠很乖。”
董丽在他对面坐下，沉默了一会儿，忽然问：“你……是不是很喜欢孩子？”
王昊心里一紧，面上却装作若无其事：“还行吧，小孩挺可爱的。”
董丽看着他，眼神很深：“悠悠也很喜欢你。”
王昊不知道该怎么接话，只好说：“可能我比较有孩子缘。”
董丽没再说什么，只是轻轻叹了口气。
那声叹息，让王昊心里有点发毛。
她是不是知道了什么？
还是只是随口一说？
他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一件事——他已经不是那个只想“捐点东西换点钱”的王昊了。
他是两个孩子的爸。
他有两个孩子的妈要处。
他有系统，有技能，有目标。
他不会再畏畏缩缩了。
那天晚上回到家，王昊躺在床上，又打开系统看了看。
梅芷轩的认可度还是70%，梅琳的到了22%。董悠悠的65%，董丽的还是40%。
他看着那几行数字，在心里默默给自己打气——
慢慢来，不着急。
一个是老板，一个是房东。
一个是儿子，一个是女儿。
他有的是时间。
窗外，城市的夜色很深。锦绣华庭那边的灯光，有的已经熄了，有的还亮着。
8栋2202的那盏灯，还亮着。
王昊看着那个方向，嘴角微微翘起。
晚安，悠悠。
晚安，董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