毕竟这么多年,我不知听过多少人为周淮齐和蒋芸叹息。
大家都说如果蒋芸没有牺牲,他们当年就要结婚了。
而我谢初棠,总是在一个尴尬又突兀的角色里,笑也不是,哭也不是。
这一场探视,全程我都没多看周淮齐一眼。
直到我走出病房,他却追上来叫住了我:“初棠。”
我脚步一顿,看向他:“怎么了?”
周淮齐走上前,皱着眉欲言又止片刻,忽然说了一句。
“我要调去华北军区,蒋芸的父母我也会一起接过去照顾。”
我丝毫不意外地点了点头。
他却好像并不满意。
“我会给他们另外找住处,不和我们住在一起。不过他们每次看到你,心里都过意不去,所以……”
他顿了顿,丢出了最后一句。
“我希望以后非必要情况,你都不要再出现在二老面前。”
这话让我彻底僵住了,仿佛有一桶冰水从头浇下来,让我的心凉的透彻。
我自认为的人情和关怀,原来这么不合时宜。
种种话语堵在喉头,怎么也没法说出口。
最终,我松开攥紧的双手,朝他点了点头:“今天是我自作主张,以后我都不会了。”
毕竟在他带着蒋芸父母北上的那天,我也会去到千里之外的大西北。
以后,我都不会出现在他们任何人的面前。
他的往后余生,要为牺牲的蒋芸而活。
我的往后余生,要为我自己活。
周淮齐听到我这样说,眉头才松开些许。
他缓了声音,轻声说:“你也别多想,我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淮齐。”蒋母的呼唤忽然响起,打断了他的话。
“你送阿姨回趟家吧,正好我有东西要给你。”
周淮齐止住话头,立刻点了点头。
他拍了拍我的肩膀,对我说了一句:“你先回去吧,过两天我陪你回去见爸妈。”
而后他就带着蒋母从另一边离开了。
我独自站在人来人往的走廊,看着他和蒋母离开的背影,心底苦涩蔓延。
这碗夹生的饭我吃了五年,着实吃够了。
我独自回了家,开始收拾东西。
除了我自己必要的服饰和生活用品,其他与周淮齐有关的东西我都不打算带走。
至于这些年他偶尔给我送的手表、手链之类的礼物,也都被我收拾了出来。
下午我去了趟部队,将这些礼物分给文工团里的姊妹们。
大家围上来挑着里面的礼物,一边七嘴八舌地问我。
“初棠,你这些可都是好东西啊,还新着呢,怎么都不要了?”
“就算要调去西北,这些也能带走的嘛。”
我只是笑了笑,没多解释,让大家随便挑。
直到团里资历比较老的娟姐忽然说了一句。
“这胸针看着怎么那么像蒋医生以前常戴的那款啊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