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说的是事实。”我强撑着几乎要炸裂的额头,试图让自己站得更直一些,目光扫过那个躲在人群后面、不敢与我对视的女佣,“你,刚才真的看清楚了吗?”
那女佣浑身一颤,头垂得更低,双手紧紧绞着衣角,声音细若蚊蝇,却异常刺耳:
“我......我亲眼看到的......就是您......您伸手......顾少爷他就摔下去了......”
百口莫辩。
不,是无需再辩。
在这座名为“苏念”的法庭上,我早已被预设了永恒的罪名。
苏念紧紧抱着顾裴之,像是守护着稀世珍宝,她盯着我,一字一句,冰冷刺骨:
「周砚秋,如果裴之有什么事,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!」
我被保镖粗暴地拖到一楼,小腿在台阶上磕碰出阵阵钝痛。
不等我站定,顾裴之的贴身佣人已捧着一个被撕成两半的旧素描本,颤抖着展示在众人面前。
“这是......这是苏小姐年少时送给顾少的画册!一直收在顾少书房最隐秘的抽屉里......现在被撕毁了!”
那本充满岁月痕迹的素描本,此刻如同破碎的蝶翼,每一页都残留着被粗暴撕扯的痕迹。
那上面是年少苏念亲手绘下的风景与片段,是顾裴之一直珍藏的、不容他人染指的回忆。
我心头一震。
为了坐实我的“恶行”,顾裴之竟不惜毁掉苏念赠予他的珍贵旧物。
这真是一出攻心为上、不留余地的毒计。
我的目光下意识投向苏念,恰巧对上她抬起的眼眸。
看到那本被毁的画册瞬间,她脸上血色尽褪,漂亮的眼眸里先是难以置信,随即涌上冰冷的失望与滔天的怒火,刺得我心口一缩。
我比谁都清楚,这本画册对她意味着什么。
触动她与顾裴之的过往,比剪坏十件礼服更能点燃她的怒火。
“周砚秋,”她的声音因愤怒而微微发颤,带着前所未有的寒意,“你竟敢动这个......给裴之道歉!现在,立刻!”
我固执地站在原地,沉默地与她对峙。
解释在此刻的“铁证”面前,显得如此可笑。
苏念眼底最后一丝耐心耗尽,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,对保镖厉声道:“把他押过来!”
我本能地想挣脱,却意识到在这个家里,我早已无处可去。
所有的出口,都必须经过这片审判我的目光。
我放弃了无谓的抵抗,任由保镖将我拖拽到他们面前。
“监控......”我几乎是脱口而出,指向书房门口,“书房的监控可以证明......”
“混账!你还想狡辩?!”顾老爷子的怒吼从楼上传来,他和顾太太站在楼梯口,脸上是如出一辙的震怒,“裴之视若珍宝的东西,会自己撕了来冤枉你吗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