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
看到沈南乔回来,苏婉像是受惊的小鹿,故作惊讶地捂住了嘴。
但她眼中的轻蔑和挑衅,却毫不掩饰。
“呀,姐姐回来了?怎么......一身鱼腥味?”
她夸张地用手在鼻子前扇了扇,嫌恶的表情刺痛了在场每一个佣人的眼睛。
沈南乔没有理会她的羞辱,只是冷冷地看着那架即将被搬出客厅的钢琴。
那是她母亲留给她唯一的念想。
苏婉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,柔柔地笑了。
“姐姐,你别生气。是云深哥哥,他说这架钢琴放在这里太占地方,叮叮当当的,怕影响我静养,所以才让佣人搬去储藏室的。”
她一口一个“云深哥哥”,叫得亲昵又自然,仿佛她才是这里的女主人。
“不准动!”
沈南乔被彻底激怒,她冲上前,一把按住钢琴盖,厉声喝止了佣人的动作。
因为情绪激动,加上身体本就虚弱,她的身形晃了晃,差点摔倒。
“啊!”
苏婉像是被她的样子吓到了,惊叫一声,夸张地向后瑟缩着。
就在这时,别墅大门再次被推开。
傅云深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,看到的,恰好就是沈南乔“欺负”苏婉的这一幕。
他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川字。
“沈南乔,婉儿这样都是因为我,我接到家里来只是为了方便照顾,你发什么疯!”
傅云深几步上前,一把将苏婉护在身后,不分青红皂白地厉声斥责。
他的眼神,冰冷又陌生。
他甚至没有问一句,她这几天去了哪里,又是怎么回来的。
“继续搬。”傅云深对着不知所措的佣人冷冷下令。
苏婉躲在傅云深宽阔的怀抱里,冲着沈南乔露出了一个胜利者的微笑,得意又残忍。
沈南乔看着那架钢琴被粗鲁地抬走,客厅中央空出了一大块,就像她的心,也跟着空了一大块。
那里,再也没有她的位置了。
“回房间好好反省。”傅云深丢下这句话,便小心翼翼地推着苏婉的轮椅,走向了书房。
“婉婉,别跟她一般见识,我让人给你准备了燕窝,我们进去谈谈你的康复方案。”
他的声音,温柔得能掐出水来。
书房的门关上了,隔绝了两个世界。
沈南乔没有回房。
她脱掉鞋子,赤着脚,一步一步,走到了书房外相连的露台上。
只隔着一层厚重的窗帘,里面两人的对话,清晰地传了出来。
“云深哥哥,你对姐姐是不是太凶了?她毕竟是你的妻子。”是苏婉故作大度的声音。
“妻子?”傅云深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嘲弄,“一个为你准备的容器罢了,也配称作我的妻子?”
“可是......那毕竟是姐姐的心脏啊,我用着,总觉得心里不安。”
“有什么不安的?”傅云深温柔地哄着她,
“你的身体最重要。我会把世界上最好的东西都给你。”
沈南乔靠在冰冷的墙壁上,浑身发抖。
她想起傅云深也曾对她说过同样的话。
他说,乔乔,你就是我的命。
原来,她的命是给苏婉用的。
“那......如果姐姐不愿意呢?”苏婉娇嗔地问,语气里带着一丝试探。
傅云深冷笑一声,声音令人不寒而栗。
“她的一切都是我给的,她没有拒绝的资格。”
没多久书房内,隐约传来衣料摩擦的窸窣声,和苏婉压抑的、带着羞意的轻呼。
沈南乔再也听不下去。
她转身,逃也似的走进了深夜的寒风里。
冰冷的空气灌入肺里,让她几乎无法呼吸,却也让她前所未有的清醒。
她在露台的躺椅上坐了一整夜。
直到天色泛白,书房的门才重新打开。
傅云深推着苏婉出来,看到露台上的沈南乔时,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错愕。
他大概以为,她又在用这种自残的方式,博取他的关注。
傅云深松开轮椅,朝她走来,伸手想摸摸她的额头,语气缓和了几分,却依旧是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。
“闹够了没有?一身的露水,想再生一次病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