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岁安没说话，视线还停留在屏幕上那行字上。
其实她对这辈子爸妈的记忆不多。
才三岁，能记住什么？
就记得那个穿军装的男人每次回家。
第一件事就是把她举高高，用下巴上的胡茬扎她的脸，扎得她哇哇叫。
记得那个穿白大褂的女人值完夜班回来，明明累得眼睛都睁不开，还要惦记着亲亲她，轻轻拍她的背，哼着跑调的摇篮曲哄她。
记得有一次她发高烧，她爸正好休假在家，她妈也也急的请假在家陪她，一个给她喂药，一个给她换毛巾，忙得团团转。
爷爷在旁边逗她开心，一边骂他儿子，带个小宝去楼下兜个风，都能兜出病来，他就不能相信他那张该死的嘴！
脸上的表情，在喜与怒之间切换自如。
再后来他们就很少回家了。
偶尔打电话回来，都是那句。
“安安乖，爸妈忙完这阵就回去。”
她那时候小，不懂什么叫忙完这阵。
现在懂了。
可她下次还有这样的好运气嘛？
还能再找到这样的好爸妈吗？
沈岁安转过头：“我能重新投胎吗？”
小周正在喝水，差点呛到：“啊？”
沈岁安：“当只猫也行。”
小周放下杯子：“你当投胎是点外卖呢？想换就换？”
电脑屏幕弹出一个窗口。
【功德交易记录】
【父亲：沈卫国（红军后代，生前功德+1200）】
【母亲：张敏（救死扶伤，生前功德+800）】
【交易记录：各转赠50%功德予女儿沈岁安】
【交易时间：投胎前】
【交易状态：已完成】
小周盯着屏幕，眼睛越睁越大。
“**？”
他凑近屏幕，揉了揉眼，又看了一遍。
“**！！”
他猛地转头看沈岁安，表情像见了鬼。
“你爸妈各分你一半功德？”
沈岁安：“……嗯？”
小周指着屏幕，手都在抖。
“你知道这什么概念吗？我在地府干了两百年，头一回见捐这么多的！”
他站起来，绕着柜台走了一圈，又坐回去，盯着沈岁安上下打量。
“你那个世界的爸妈……够疼你啊。”
也不愧是他挑的。
“这功德量，够你在下面买套房了。”
沈岁安看着屏幕上的数字，呆愣住。
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小手，半透明的，小小的，三岁小孩的手。
沈岁安不知道1000功德在地府是什么水平，但小周的表情告诉她，这很多。
很多很多。
多到能让一个在地府干了两百年的工作人员，当场爆粗口。
她想起那张脸，穿军装的男人，笑起来眼角有褶子，每次抱她都小心翼翼的，像抱着什么易碎的宝贝。
想起那张脸，穿白大褂的女人，眼底总有青黑，但看她的眼神永远是软的，暖的。
那对一个月见不了几次的爸妈，是真的爱她。
沈岁安小声问：“那他们……还能投个好胎吗？”
小周一愣，看着沈岁安，语气放软。
“能的。”
他指着屏幕。
“你父母这数值，投胎都能挑着好人家去，你就放心吧。”
沈岁安点点头，静默不语。
气氛一时安静了下来。
小周咳了一声，打破沉默。
“那个，咱还是说你的事吧。你现在有1000功德，算是氪金玩家了。想换点什么？”
他伸手在空中一挥，一块巨大的光幕凭空展开。
【农教功德商城】
分门别类，整整齐齐：
——金手指区（5000功德起）
——投胎特权区（3000功德起）
——来世福报区（800功德起）
——称号专区（1000功德以下）
小周指着称号专区。
“你这功德数，买不了太贵的金手指，但称号正好够。称号是永久绑定的，穿哪辈子都带着，性价比高。”
沈岁安看向称号列表：
【心灵手巧】：手工**成功率+50%，精细动作天赋MAX。价格：600功德
【好运buff】：日常小确幸概率提升，关键时刻运气加持。价格：600功德
【路人甲光环】：存在感降低50%，适合社恐。价格：400功德
【语言天赋】：学外语速度+500%，口语纯正。价格：800功德
【夜猫子体质】：熬夜不伤身，第二天照样精神。价格：300功德
小周在旁边解说。
“你那世界后续还有大事，我推荐【好运buff】，保命用。
你爸妈给的功德够买俩，另一个我推荐【心灵手巧】。
你这性格，宅着做点手工，打发时间正好。”
沈岁安盯着光幕上的一个称号，疯狂心动中。
“能买【躺平也能赚钱】吗？”
小周翻了个白眼，做什么白日梦呢。
“那是高级金手指，5000功德起步。你这1000，不够。”
他又补一刀。
“再说你都投胎了，还想不劳而获？要点脸。”
沈岁安：“……”
行吧。
她指着【心灵手巧】和【好运buff】。
“那就听你的，就这俩。”
小周手指在光幕上点了几下，两个称号弹出详情：
【心灵手巧】：手部精细动作+30%，学习手工技能速度+20%，作品品质保底B级。永久有效。
【好运buff】：小概率事件触发率+15%，出门捡钱概率+50%，抽奖中奖率+20%。永久有效。
沈岁安盯着“出门捡钱概率+50%”
看了三秒：“这玩意儿……有用吗？”
“怎么没用！”
小周一拍大腿，大力推销，他们农教的东西就没有不好用的！
“你想想，长大后买彩票、抽奖、抢红包，比别人多一半机会！日积月累，那也是笔巨款！”
沈岁安：“那为什么不直接加100%？”
小周像看傻子一样看她，你当你是我们教主吗？
从小天赋出众、福源深厚、独得天道偏爱，又被圣人争抢着收入门下。
他自己做梦，都不敢这么做的好吗？！
再说，如果这称号，真要能做到这地步，还能轮到这里给鬼挑？
要被教内的师兄师姐们，分割干净了好吗。
“我亲爱的姐姐，加100%那就不是好运，是玄学了。
天道不允许的！
你出门天天捡钱，那钱从哪儿来？
别人丢的？
那别人多倒霉？”
他摊手：“因果关系要讲基本法的。”
沈岁安：“……”
有道理。
小周在光幕上点了确认，两张金色卡片飘出来，落在他手里。
他递给沈岁安。
“称号绑定成功。回去之后，地府的事会模糊。
但你记住，这辈子，你是开挂的！”
沈岁安接过卡片。
金色底，黑色字，写着“永久绑定·不可**·不可销毁”。
她翻来覆去看了看：“这玩意儿怎么用？”
小周微笑：“你不用管，它自己会生效。”
沈岁安：“那我要是想暴富呢？”
小周：“那你得自己努力。称号只是辅助，别想太多。”
沈岁安：“……垃圾氪金游戏。”
小周当没听见，转身在电脑上噼里啪啦敲起来。
“行了，我给你开个后门，这次回去，你上辈子的记忆就暂时不消了，反正本来穿越规定等你成年也会恢复。
好好活着，别再提前回来了。”
沈岁安抬头：“啊？”
小周环顾四周，没看到其他鬼，对着沈岁安悄悄说。
“小事，不触犯底线。
再说这地府的阴差几乎都是我们农教的弟子，我回头找师兄师姐求个情就行。”
他指了指光幕上【农教功德商城】几个字。
“看见没？农教承包的。自己人好说话。”
沈岁安懂了。
这年头，感情地府也有内部关系。
小周看了眼电脑上显示的时间。
“行了，我送你回去，记得千万别再提前回来了。”
沈岁安：“你这话听着像咒我。”
小周继续敲键盘。
他突然想起什么，表情有点纠结的看着她。
“对了，有件事得跟你说一声。”
沈岁安抬头。
小周挠挠头，一时间不知从何说起。
“给你安排的人生轨迹，本来是平平无奇过一辈子。
普通上学普通工作普通退休，不出彩也不出错。
但你爸妈这一捐，你身上功德多了，可能会遇到些……”
小周话停了一下，反而让沈岁安好奇起来。
“遇到什么？”
“我也说不准。”
小周皱着眉解释，
“功德高的人，命格会变。
可能会遇到些贵人，也可能遇到些麻烦，反正不是坏事……吧。”
他这话说得自己都没底气。
沈岁安盯着他。
“你这话听着像免责声明。”
小周干笑两声。
“哪能呢！我就是提前跟你说一声，让你有个心理准备。”
他转身在电脑上点了最后一下。
“行了，通道开了。你回去吧。”
沈岁安脚下突然出现一圈白光。
她低头看，发现自己正一点点往下沉。
小周趴在柜台边上冲她挥手。
“姐姐，记住啊！
一定要好好活着，别提前回来！
我KPI今年就差俩指标了，你再回来，我就得写八千字情况说明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