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

小说:三岁团宠:卷王重生想咸鱼 作者:乔红果 更新时间:2026-03-29

铁忠山挂断电话,拿起外套就要往外走。

警卫员小陈从屋里追出来,手里拿着血压仪。

“首长,您这起太早了,先量个血压——”

铁忠山把手机往兜里一塞。

“订机票,最早的,去杭城。”

小陈愣住。

“现在?杭城那边没听说有安排……”

铁忠山已经转身进屋。

“个人事。快点。”

小陈追进去,看见老首长在翻衣柜,把一件旧军装扯出来,又扔回去,换了件便装。

手抖得拉链都拉不上。

“首长,我来。”

小陈过去帮忙,两人收拾好行李后,车已经在门口等着。

铁忠山上车,小陈坐进驾驶座,另一个警卫员坐副驾。

车往机场开,铁忠山靠在后座,心里一直在翻腾。

沈远征。

当年全连最年轻的尖子兵,枪法准得吓人,平时连长连长叫得最响的就是他。

转业那天他请喝酒,说连长,有空来他家玩。

铁忠山说好。

然后就是四十年。

谁也没空。

现在他打电话来,说快不行了。

铁忠山攥紧拳头。

“开快点。”

小陈应了一声,油门踩深了些。

到了机场,走VIP通道,登机。

头等舱只有他们三个人。

铁忠山坐下,系安全带,脸上一直紧绷着,皱纹一道一道的,眉头拧成疙瘩。

小陈偷偷瞄他。

老首长这状态,他没见过。

小陈小心开口,

“首长,您别急,杭城那边医院我联系好了,下飞机直接过去。”

铁忠山没理他,一直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。

过了会儿,他突然骂了一句。

“沈疙瘩你个老东西,四十年不联系,一联系就吓我?

你最好是真的快死了,不然我到了先揍你一顿!”

小陈嘴角抽了一下。

“你笑什么?”

小陈赶紧绷住脸:“没笑。”

铁忠山瞪他。

“你知道他当年怎么救我的吗?

战场上背着我走了三十里地,自己腿上中了两枪都没撒手!

这种战友,四十年不联系!

你说他是不是有病!”

小陈顺嘴接道。

“是,有病。”

铁忠山一个眼神扫过来。

“你才有病!”

小陈:???

他默默把脸转回去,盯着前座的靠背。

行,您说什么都对。

铁忠山靠回座椅,胸口起伏着,盯着窗外看了半天,突然又开口。

“他那个人,犟得很,当年转业的时候让他留部队,非要回老家照顾老娘。

后来写信,回了几封就断了。

我以为他过得挺好,结果……”

他没往下说。

小陈偷偷看了一眼,发现老爷子眼眶有点红,赶紧移开视线。

过了很久,他声音低下来。

“这小子,当年可是神**。全团第一,我亲手带出来的……”

飞机落地杭城,八点四十。

一辆军用吉普等在出口,铁忠山上车。

杭城这地方,他没来过。

但他在这儿待了四十年,车停在人民医院门口。

铁忠山推开车门就往下冲,小陈和另一个警卫员赶紧跟上。

“首长您慢点——”

铁忠山腿脚利索,步子迈得又大又快,进门直奔住院部。

电梯门口人太多,他等不及,直接爬楼梯,三楼上来气都不喘。

走廊那头走过来三个人。

护士站的小姑娘们齐刷刷抬头。

一个老头走在最前面,腰板挺得笔直,步子迈得大,每一步都像踩在点上。

这老爷子什么来头?

那气场,那步伐,跟电视里演的似的。

还有身后跟着的两个年轻人,穿着便装。

但一看就是部队出来的,那腰杆,那眼神,走路都带着警惕。

护士站的小姑娘们,眼睛都看直了。

那老爷子越走越近,路过护士站时突然停下脚步,转向她们。

“同志,麻烦问一下,302怎么走?”

护士长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,条件反射想立正。

“前……前面左转,走到头就是。”

老爷子点头:“谢谢。”

说完带着人走了。

护士长站在原地,半天没动。

实习护士扯她袖子。

“刘姐,你脸怎么红了?”

护士长咽了口唾沫。

“他叫我同志……我二十年没被人叫过同志了!”

实习护士探头往走廊看。

“这老爷子肯定是部队的,你看那腰板,那走路姿势——”

护士长敲她脑袋。

“别瞎看,快去给305换药!”

302病房的门虚掩着。

铁忠山站在门口,手抬起来,又放下。

警卫员小声问:“首长?”

铁忠山抬手,示意他别出声。

他透过门缝往里看。

病床上躺着个人,身上盖着白被子,手背上扎着针,脸瘦得颧骨都凸出来了。

旁边那张床上,蜷着个小不点,脸蛋红扑扑的,额头上贴着退热贴。

铁忠山推开门。

沈远征听到动静,转过头来。

两个老人四目相对。

一个躺着,一个站着。

病房里安静极了,只有心电监护仪发出规律的滴答声。

沈远征看着他,嘴唇动了动,半天没出声。

铁忠山也看着他,眉头拧着,胸口起伏。

谁都没说话。

时间好像凝固了。

沈远征看着门口那个人。

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连长,如今头发也白了,但腰板还是那么直,眼神还是那么亮。

铁忠山看着病床上那个人。

当年全连最年轻的尖子兵,脸上永远带着笑,喊连长的时候声音最响。

现在躺在这儿,嘴唇发白。

他喉结滚了一下。

沈远征先动了动,撑着身子想坐起来。

铁忠山两步跨过去,按在他肩膀上。

“躺着。”

沈远征没再动,只是看着他,眼眶发胀,声音沙得厉害。

“老连长,坐。”

铁忠山拉过椅子坐下,视线落在隔壁那张床上。

小女孩蜷在那儿,脸蛋红扑扑的,睫毛很长,眉头轻轻皱着,像在做什么梦。

“这丫头?”铁忠山问。

沈远征也看向孙女,眼神软下来。

“我孙女,沈岁安,小名小宝。”

铁忠山盯着那张小脸看了一会儿,然后转回来。

“她爸妈呢?”

沈远征嘴唇动了一下。

“都没了。”

病房里安静得能听见输液管滴答的声音。

铁忠山盯着那孩子,看了很久。

小丫头的脸烧得红,呼吸有点重,偶尔抽一下鼻子。

他转回头看沈远征。

沈远征眼睛盯着天花板,眼睛里全是血丝,嘴唇干得起皮,整个人像被抽干了水的河床。

他想问怎么没的,但话到嘴边咽回去了。

过了很久,铁忠山开口。

“我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