4
我身上的红疹也从未完全消退,呼吸困难成了常态。
心脏时不时猛地疼一下,疼得说不出话。
但清单上的事,大部分都做完了。
我交到了几个真心朋友。
看了电影,坐在黑暗里哭,哭完了还是觉得值。
我还去海边看了日出。
现在清单上只剩最后一件:坐摩天轮。
到了周末,我早早起床。
换上浅蓝色连衣裙,化了淡妆,遮住憔悴的脸色。
下楼时,妈妈头也不抬地问。
“这么早去哪?”
“出去玩。”
“嗯。”
就这一个字,再无其他。
我在门口停了一秒,回头望了眼这个家。
一切都还是老样子,只是和我再没什么关系了。
我轻轻关上门。
游乐园里人很多,笑声此起彼伏。
我排队等摩天轮,前面是情侣,身后是一家人,小孩子闹着要快点。
“一个人?”
工作人员看着我。
“一个人。”我笑了笑。
“不用拼,我想自己坐。”
工作人员点头,替我拉开独立车厢的门。
我坐进去,摩天轮缓缓上升,地面越来越远。
人缩成了点,楼房压成了模型。
呼吸越来越难了。
心跳快,然后突然慢,再猛地加速。
我知道,这是过敏性休克的症状。
长期的过敏反应累积,我的身体已经承受不住了。
我掏出手机,翻到妈妈的号码。
手指在她名字上停了很久。
最后放下去了。
打了又能怎样,她只会以为我又在闹。
摩天轮升到最高点,停了几秒。
整座城市映在我面前,阳光从云后透下来。
“好美啊。”
**在玻璃上,轻声呢喃。
我想起以前被过敏困住的自己,想要的不过就是这样一个瞬间。
自由地呼吸,自由地看风景,自由地活着。
现在我做到了。
虽然用生命换来的,但我不后悔。
“值得了。”
我闭上眼睛,说出最后一句话。
摩天轮开始下降,车厢里的我已经没了呼吸。
**在座位上,脸色很白,像是睡过去了。
摩天轮停下,工作人员打开车厢门。
"请下..."
他话说到一半就停住了。
工作人员慌乱地冲过来,试探我的鼻息。
他猛地缩回手,脸色煞白。
“快叫救护车!”
游乐园瞬间乱作一团。
医护人员冲进车厢,迅速进行检查。
几分钟后,医生站起身,摇了摇头。
“没有生命体征,没救了。”
工作人员在我身上找到了手机。
他们翻开手机的紧急联系人,拨通了妈妈的号码。
此时妈妈正在给温舒羽炖汤,爸爸在处理工作。
温舒羽坐在客厅看电视,一切如常。
手机**突然响起。
妈妈擦了擦手,接起电话。
“喂?”
“您好,请问是温舒羽的家长吗?”
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凝重。
“我是她妈妈,什么事?”
妈妈有些不耐烦,以为是学校打来的。
“请您马上来一趟海天游乐园,您女儿她......在摩天轮上出了意外。”
妈妈手一抖,手机差点掉在地上。
“什么意外,严重吗?”
“很抱歉,请您尽快过来,具体情况请您来了当面说。”
电话挂断,妈妈脑子一片空白。
爸爸听到动静,从电脑前抬起头。
“怎么了?接个电话魂都没了。”
“舒羽......舒羽在游乐园出事了。”
妈妈的声音在发抖。
温舒羽从沙发上弹起来。
“什么出事?她不是去玩吗?”
“走,赶紧去看看。”
爸爸察觉到不对,猛地合上电脑,抓起车钥匙就往外冲。
三个人连鞋都没换好,匆忙跑出家门。
车上妈妈攥着手机,心跳得很快,脑子里乱糟糟的。
爸爸握紧方向盘,脸色铁青。
温舒羽缩在后座,咬着指甲一声不吭。
赶到游乐园,救护车还停着。
警戒线已经拉了起来,红蓝交替的警灯在闪烁。
工作人员把他们带到隔离区,医护人员开口。
“您女儿已经去世了。”
妈妈呆立在原地。
下一秒,她尖叫出声。
“不可能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