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对周香菊的污蔑,苏家母子的怀疑,还有乡邻们的议论。
林卫霞气的浑身发抖,“周香菊,你胡说!我大哥不是那样的人!”
“卫霞!”林卫东将小外甥女交给她,神色平静的递了个安心的眼神。
旋即,深沉的目光落在周香菊身上,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。
“你看啥?”周香菊被他看得心里发毛,挺了挺胸,“你个流氓!”
心里头却莫名涌出一股子窃喜。
这次来的林卫东,跟以前不一样了。
从前木讷无趣,现在浑身透着股男人味儿。
“别误会。”林卫东收回视线,“我只是想不明白,都是老苏家人,一个院住着,一个锅里吃着。我妹一家三口,过的就跟旧社会一样。
凭啥你周香菊能活的这么流光水润的?”
他顿了顿:“该不是你自己在外头攀了高枝,找了阔绰下家,有人偷偷给你塞钱塞东西?”
话音落下,万籁俱寂!
满院子的人齐刷刷地看向周香菊。
造谣泼脏水么?谁不会似的。
“啊!”周香菊尖叫起来,“林卫东,你放屁!”
这男人以前不说话。
现在一开口就往人心口扎刀。
林卫东抬眉,“那你倒是说说,为啥呢?”
周香菊一把拽过身旁脸色铁青的苏红军,扬着下巴炫耀。
“我日子过的好,那是我男人有本事!我男人是镇上粮站的正式工,端的是铁饭碗,吃的是国家商品粮,不像某些人,嫁个泥腿子,吃苦受罪怪谁?”
话音一落,院子里议论开了。
几个妇人跟着点头,“香菊这话实在,人家男人争气呢,那每月都有工资拿,咱是比不了。”
“是啊,吃商品粮的,到底不一样!旱涝保收,月月见钱。”
“咱泥腿子,累断腰脊梁,也赶不上人家一个月舒坦。”
周香菊听着大家伙言语里的羡慕,下巴扬的更高了,嘴角压都压不住。
苏红军背着手,挺直了腰板,脸上那层铁青化开了,变成了一种刻意收敛的、属于‘公家人’的稳重。
林卫东忽地笑了,“听你这话,你们老苏家大房二房是早分家了吗?”
这话一出,院子里忽然安静了一瞬。
周香菊和苏红军脸上的神情也几乎没崩住。
林卫东也不急,慢条斯理的接着说。
“可我记得,老苏家压根就没分过家。既然没分家,一个院里住着,一个锅里吃饭,老二家种的粮食供全家人吃喝,老大家挣的工资是不是也要上交出来,一家子花?”
他扫了眼众人,“可现实是,我妹、妹夫种着一家人的地,干着一家人的活,却吃不饱穿不暖。你们大房却是占着二房的便宜,吃着他们种的粮食,又攒着自己的工资只供自己小家花。”
这话,说的太清楚不过了。
村民们又不是傻子,都住一个村里,老苏家啥情况,谁看不出来啊。
只是,从来没有人像林卫东这样捅破而已。
院子里议论声渐起:
“瞧瞧,老大家拿着工资,吃着二老家种的粮,自己攒钱,让老二受穷。”
“苏红兵就是个傻子,两口子累死累活养活一大家子,到头来媳妇儿孩子过的就跟捡来的似的。”
“老大两口子不地道,苏老婆子偏心,一大家子全可着老二两口子啃呢。”
苏家母子三人脸色灰白。
倒是周香菊,没有半分羞愧,反而更恼火起来。
她猛地甩开苏红军拽着她的手,尖着嗓子叫道。
“放你娘的屁!”
“林卫东!你算老几?你一个外人,跑我们老苏家院子里指手画脚的?我男人工资是自己挣的,凭本事吃饭!凭什么要交出去?
老二种地?那是他该种的,谁叫他没本事?谁让他只能地里刨食?”
林卫东等她说完,才不紧不慢开口,“就直说吧?你们大房每天吃的粮食吃的菜,是不是老二两口子种的吧?你们用的柴火是不是老二两口子砍的吧?你们用的水是不是老二两口子挑的吧?你儿子吃的鸡蛋羹是不是我妹养的鸡下的蛋吧?”
“那又咋了?他们住这个院里,就该干活!”周香菊脖子一梗,“老二要有本事,他也去挣工资啊?**要有本事,也给老苏家生个带把的看看啊?进门快九年了,就生了个丫头片子,我们老苏家没赶她走,已经够可以的了!”
院子里又静了!
苏红军拽她,“香菊,别说了。”
这话太刻薄,哪怕心里这么想,也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来啊。
邻居们看他们的眼神都变了。
有人皱眉,有人摇头,有人想说啥,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
周香菊这话毒的让人没法接。
苏红兵两口子脸色惨白。
林卫东突然大声一嚷,“大家都听听,这女人说的是人话吗?”
他转向苏红军,厉色质问。
“苏红军,你是公家人,却和你媳妇儿一起欺负亲兄弟,压榨亲弟媳,还满脑子的重男轻女封建思想,这事,我得找你们领导说道说道!”